• 大兴 - [一人]

    2009-11-18

    窗户外,只一家饭店一家浴场,一座两层一座四层,都大而红的霓虹招牌,被夜色冻僵住了。饭店大厅的旋转门,像被什么人的手指拨了一把,玲玲珑珑兀自转着。我在窗前,一直看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超过了突突突的摩托。顺着路看,红绿灯上面似有高架桥,再往远,便一片低伏下去的黑暗,显得那其中一坨坨的平顶房,特别结实似地。

    大兴真是荒凉啊。跟昌平,跟上庄似乎都不能比。许是我在的这个路段生僻,可几座院校排开,中间没有任何小店小馆做间隔,光秃秃平坦坦,一座衙门挽着一座的,更让人不知身在何方。我望过去的这条路,我分不清东西南北,有种被空间噎住的感觉。

    今天一天都在这个楼里,没踏出过门去。有钱常年住酒店也不错,到饭点就吃,吃完就回,回了房间就做事。有效率。

     

  • 人有三急 - [一人]

    2009-11-12

    断烟了。想,烟瘾上来烟却断了,高处7楼,冲出室温二十多度的房间到残雪未褪的冬夜里去,便利店里买一包烟,还不如,就忍着吧。这也算是一急吧。奇怪是,反倒没有烟抽,嗓子开始奇痒、咳嗽。

  • 侦探小说的告慰 - [一人]

    2009-11-11

    英国人认为的幸福,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的下午,坐在壁炉前,静静看一本侦探小说。这画面很容易想象,你也很容易为它加上几笔细节的线条,譬如,热腾腾的茶,放够热的牛奶与糖的,比如香烟,又或者,考虑到座椅的舒服,一些羊毛垫子或是厚厚的披肩。

    我是个绝不看恐怖片的人,在草草读了几本侦探小说后,也无法拒绝其魅力。原本以为,我是不会喜欢这类东西的,它们过于流行。我没想到的是,侦探小说,它们通常都有一种被强调的、重口味的哀伤,犯罪、死亡,与人的尾生抱柱般的情感。疲惫的、濒于崩溃的对正义的坚持,对自己所在的人类的同情怜悯,它们的敌人是疯狂,高智商、邪恶,其实是因为离着我们那么近才让我们不寒而栗,偏狭,种种。

    被浓缩与戏剧化的人生。又因种种悬疑造成阅读的障碍,是一个个有益的中断与间歇,以防连续阅读所可能出现的疲劳驾驶……总之,在一间只有你自己在的舒服的房间里读一本侦探小说,从下午读到午夜,合上书页后再来上一两杯酒,略带疲倦地叹息几声,能让你想起某些人,仿佛劫后余生的人们干的那样,的确是可以算得是奢侈的事。尤其是,在下雪天,跷一天班来读。

    大约3年前我这么干过。今晚不过是在电影台看了一个几年前的片子,人骨拼图,查了一下,原著作者是杰里夫·迪弗,丹尼尔·华盛顿的眼神儿,准确到像有尺子量过,却仍旧能以小男孩般的纯真伤心打动人,果然是实力派影帝。

    让我想起了3年前的冬天,窝在床上看布洛克,新星出版社搞了一个午夜文丛,我因zafka的推荐,买齐了布洛克的几本。他的小说名字都挺酷。《酒店关门之后》是看的最心有戚戚的,大约因为同是酒鬼罢。里面有一首歌,   

       于是,我们又过了一夜,
       吟诵表演什么都有,
       每个人都知道他终会孤寂,
       当酒店关门之后。
     
       于是我们干掉这最后一杯,
       敬每个人的欢喜与忧愁,
       但愿这杯酒的劲道,
       能撑到明天酒店开门。

       ……

      如果我带着醉意出生,
       我或许会忘掉所有悲伤。
      
       所以我们干掉这最后一杯,
       有一句话我们永远也说不出来,
       谁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他就会知道何时心碎。

    假如让我选择,或许也有可能是,愿只有侦探小说与烈酒与我同在吧。

  • 看已婚同学的博才知道,唐德刚死了。

    记得去年,重翻《袁氏当国》,一时好奇,去google他老人家的资料,发现仍在人世中……就很高兴,仿佛能看到这老头子乐呵呵的模样。

    这是我极爱的一个极品老头儿,他这一去,就突然觉得有种再没人了的感觉。老人家中西贯通,在美国读书做学,可我总觉得,他仍旧是地道的中国人的思路。所谓口述历史,在他那,压根不让人觉着是什么舶来的东西。他讲历史,与他的带点上世纪初白话文风骨的文风,再加点幽默,与中国人最基本的世故,读来,一遍遍让人欲罢不能,一番番心底窃笑恨不能抚掌。

    他的东西,读来,真是明白了那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我也曾执迷于翻译体,在一圈一圈拗口定语的螺旋上升中体会到荷尔蒙飙升的快感,当初考研,每天抱一本电影理论书,看到兴奋到想要跳楼。这几年,才慢慢地对这种东西没了感觉,甚至要一看到就起躁,反倒向老东西这边,越走越近,越走越欣欣,切切实实有种被滋熨的舒畅。

    看那篇博之前,在新浪看周刊,看到南方人物周刊做了期袁世凯,觉得奇怪,干嘛要做他?还想起唐德刚。不想没两分钟,网页翻过来,就翻到了他去世的消息。去google,到第十几条才有,网易读书做了个专题,他是26号晚上在旧金山去世的。

     

     

  • 秦晋游 - [他人]

    2009-10-12

    从西安到户县,返回西安,去华山,从风陵渡入山西,去芮城,赶往运城,赶往太原。

    这趟黄金周旅游,真是无聊乏味失败。倒活活看完了一本《废都》。

    从运城往太原去的夜班火车上,是那种绿皮临客,硬座,有人开着窗户,冷的真像是在一个冬夜的铁器里。车厢里的男人们,黑色灰色的脏旧衣衫,面有烟火色,都一人占一排座,脱了鞋,呼噜声此起彼伏,像有四五把水壶,交替着开锅。我坐着看《废都》,大约是快1点钟。身后停了一人,从我肩膀上伸过臂子来按住书,定睛捉了那书页一侧竖排的“废都”水印,“啊呀,这是《废都》嘛!”又兀自翻过水红的封面来看,“新版的《废都》啊,是新版的吧?!啊呀,好啊!我只有一本旧版的!”竟连说了几个好。收回了手臂,两手在那摩挲,很摩拳擦掌的意思。回头看他,是列车员,穿着淡蓝色制服,在这样一辆火车上,尤其显得干净。人也年轻,应该和我差不多年纪吧?白白瘦瘦,脸部的线条很自然地柔和着。让我也突然,心情舒畅。

     

  • 一位别人 - [他人]

    2009-10-12

    朱跟他老婆到院子来,竟捧了一大束小野菊花。我觉得相当惊讶。惊讶到脑子一时转不过筋。我们满院子的花,买现成的,撒种种的,压根没想过弄这种插花。倒是他们,还未“入港”,便已经一派郊游归来的调调。

    说起我们共同的一位朋友。谁也不清楚为什么便突然出了家。差不多一年前,我给他发过条短信,大意是,你是清修去了么?他只回了一个字:是。再问,在哪里?他答:是秘密。

    这孩子,我跟他出过一次差。在法国西南。我们去山上飞滑翔伞,往山上爬的路上,要搞搞气氛,就让他唱歌。他清唱了张楚的歌,好像是《结婚》?

    我想说,或者是他接触文艺接触得晚,便有点拿它当女神,分外认真?像我这种老油子,大学里把一切都挥霍了,两年前开始,电影也不看了,歌也不听了,愈来愈和谐了……又一想,我也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听摇滚。只是认识的时候,他对北京的圈子还很热衷,还跟我推荐过car sick cars?我知道这个,偶尔也翻到杂志上的介绍,却一点都没有兴趣去听听看。我总喜欢把人家当雏儿。却未必是这样。

    想想自己当时,对他的对文艺的热情与轴气,在心底里,不能说没有轻慢低看的意思。再回想起那张脸,想到他的有一天被他全部删除的博客,就觉得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怎么总是这么粗暴躁气、面目可憎,要俗不可耐了。

     

  • 信用卡、广告,甚至还包括部分媒体。这些都是于道德上有缺的东西。我曾愤愤地说,一个理想国中,定不能有这些东西存在。听者便说我法西斯。我或许是有法西斯倾向的。我这颗理想主义犹存的脑袋,仍旧震惊于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明火执仗的程度。

    这样的话题,总归说到最低处,便让人心里起了坐不住的厌恶。我就老说,瞧这世界多肮脏。不如去太行山里隐居去。古代的重农抑商,现在想想,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 穷得像块石头 - [他人]

    2009-10-12

    “连佛,如今都是不要穷人的。想去拜拜,你得先买门票。动辄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古代哪有说寺庙收门票的事?香火钱是另一码事。有钱的,自可以捐金献银,没钱的,凑几两豆油也非什么难事,大抵是个心意,有份寄托。祥林嫂都捐得起条门槛。现在呢,人一穷,连祈求转运、聊作慰藉的权利都没了。”

     

  • 这位叛黑的老马,使出德国骡子的蛮劲,非把问题彻底搞清楚,誓不甘休。最后搞到老婆害神经分裂,儿子活活饿死。他老人家自己眼闭腿伸之时,竟然棺椁皆无,含泪摇头到坟场送葬者小猫六七只而已,可谓凄凉之极!真是人生做学问何必要搞得如此认真!

    唉!这就是德意志学派的长处,但是这也是德意志学派短处之所在。他们做起学问来,打破沙锅问到底,虽千万人吾往矣!最后必然要搞出个“绝对正确”的结论。真所谓一意孤行,蛮干到底!他老人家这样干出的答案,你这位身在茶馆、手执鸟笼的牛皮客,说风凉话,笑他不对,他能不同你拼老命?!

    笔者有个老同学替一位八十岁德裔老教授做研究助理,就时常摇头太息,感觉“中国人不能做学问”!因为“中国人身体不行”!

    “你这样红光满面……”我说。

    “我?”他笑笑,“我干了八小时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他又把手一指,“八十多岁,一天还干十几个小时!……身体又好,活的又长,我们怎能跟他们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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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讲了一个段子:

    有一次一个大工厂内丢掉一根绣花针,全厂各族工人都在找而遍找不到,最后被一个德国工人找到了。他用粉笔把工厂场地画成格子,一个格子一个格子里去找,果然在一个格子里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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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以前跟一个弹钢琴的朋友说起朗朗,他说,朗朗那是畜生……演出那么多,每场时间那么长,又自始至终那么假高潮……一般的体力,没有办法干下来……

  • 阅某博所想 - [不人]

    2009-09-16

    你看他也的确像个小地方出来的人,那种眼神儿。

    诗太容易欺骗了。像一种整形术。我想到我其实一直没能搞懂诗的技巧,也想不明白它的必要。但这不妨碍我坚定认为,相比处女膜修复术,技巧是件更恶的事。

    那么什么是真正真实的、自己的、独立的?毕竟那么多闪闪的光在路上。而模仿与做戏的冲动,也是人的一种本性。

  • 阴毛甜品店 - [不人]

    2009-09-08

        怀着对双皮奶的思念,以及对自己徘徊于90下的严重不满,在吃掉了一整盘油腻腻的芝麻香芋卷后,我决定再给自己的肚子填点夜草,于是按着胡同口小可爱风格的招牌的指引,走进那条黑乎乎、脏兮兮、逼仄仄、湿漉漉的胡同,去吃奶。

        在东四,这样风格的小店太多。小清新、小可爱、小创意、小有趣、小情调……一进去我就预感来错了地方。餐馆像是同时也是住家。几张白桌子,倒简洁干净。双皮奶端上来,被S斥为“这也算皮啊?”肠粉黏糊糊令人沮丧。

        一勺勺挖着吃的时候,于雪白桌上发现第一根阴毛。推给S。S不说话,拨拉到地上。我便也无语。继续吃。只是喉咙觉得稍有不适。S吃到一半的肠粉,也推给我。我本就不喜肠粉。又是叉烧口味。咽一口下去就觉要往上反。眼睛一瞄,却又发现桌上另一根阴毛……虬曲而骄傲地,横在视线里。

        我只得装不看见。又怕被骂。只能强逼着自己吃完最后一口。

        从胡同口出来。爽朗朗的秋夜凉风里,我跟S都走了挺久一段路,我才开口:

        “可是那家小店里为什么会有鸡鸡毛呢?难道他们打烊后要在桌子上做爱么?”

        S木然:“啊,我还以为是我身上带的……”

        ……   

        “我后来又看见一根……”

        “也不一定是鸡鸡毛……看长短粗细,更像是逼逼毛……”

        “我一个朋友在越南,夜排档上吃米粉,吃出一根阴毛,我问‘你怎知那就是阴毛’,他恨恨答曰,又一副蒙了冤屈急于表白让别人信的样子,‘那一定就是嘛,那种样子!’”

        ……

        于是我们不得不走上更多的路,吹更多的风,来消解徘徊在我喉咙中的不适感……

        而那家招牌卡哇伊的小店,在我的印象中,也变成了穿了制服的女学生,在阴暗的胡同那端,嗲嗲地,撅起了屁股……信奉创意市集的文艺青年们,都去死吧……   

  • 渣滓 - [不人]

    2009-08-16

    小团圆也并没他们说得那么骇人嘛……借了同事的一本,昨天读完。

    基本也都是人之常情。不免勾起自己心底里的一些渣滓。

  • 狐狸 - [一人]

    2009-08-10

    养一棵植物
    用红绳子拴着它
    把它驯做狐狸
    在夜间的小杂院
    你有一巴掌大的土地
    一帆风顺的肥叶子底下露出黑色
    砖湿漉漉的
    对着你
    吞吃那些不必被讲出的话语。

    你有你的狐狸
    在你手下被抚摸
    有点粗生的毛皮
    持续地
    传递一种触电般的生楞
    你扎在地上
    先知般意味深长
    扔掉手中的烟蒂
    先知般意味深长

    扔掉你的孤独
    砖吞吃你的失败。

    天空中
    核桃树的枝杈
    替你将封口拉合。

     

  • 江湖 - [他人]

    2009-07-11

    半个月前跟几个朋友吃完饭找地方喝酒。一个说要去北京亮。我说你们跟我在一块,去那种鬼地方干嘛。我带你们去个地方,过过北京的文艺生活。

    于是去江湖。江湖生意真是好啊。天井院里一堆人,瞅见一个瘦小个子,进屋后才回过神,那不张楚么。

    张楚在另一个屋唱了几首歌。老板过来问,喜欢张楚么?那屋演出呢。那当然了,老偶像啦。跟susan跑过去。susan不知道张楚是谁。不过她貌似对文艺男青年有点兴趣……来的路上还跟我将起这次视觉去爱尔兰,视觉的一个摄影师,赞不绝口。我一问,嗨,原来是复旦当年著名的校园诗人……也是燕园剧社的。

    张楚唱的歌,我觉得不好。是新歌。词跟他当年造飞机工厂里的,不能比。

    有个姑娘在后面叫,唱姐姐。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看见我在看她,挺不好意思。

     

  • 哪定居啊 - [不人]

    2009-07-11

    接cecilia抛的绣球,写写你都希望在哪儿定居。

        我时常会在旅行中发白日梦。因为旅行实在难以满足我。我必须依靠幻想,编织故事,来自欺欺人地、片刻丰满下我与那个地点间可怜的关系。这些白日梦,几乎全是关于“在这个地方生活”,将会是怎样。

     

    1

    我曾去过两次爱尔兰。第一次去时,在科克市,傍晚吃完饭,大家在小小的城市里闲逛。我们横穿科克大学的校园,有一处石桥,不能再简朴了,两侧石头垒起来的围栏矮矮的,没有花纹,洇满了黑绿色的青苔。站在桥上望那条河,河水夹着大团大团头发般的水草往下游流。两岸,土坡浸在水中,植物茂盛,那种长势,那树下的枯枝败叶与杂草根茎,只能是来自于一个相对独立的野生的环境。这点令我印象极深。在一座城市的腹心,感受到植物不被打扰,迅速编织蔓延起它们的网络的意志力。

    这样的地方极合我的胃口。有点像彼得·格林纳威一部记录短片中拍摄的一处城市近旁的溪流。他拍的,全都是水、水草、水面,水旁的丛林,没有一个人物,也没有话外音,却让我感觉,仿佛是在观看希区柯克的悬疑片,紧张,一桩大秘密薄膜般的皮儿就要被揭开,他把那溪流拍的如一桩谋杀案。

    对的,英伦三岛上似乎总是笼罩着一种谋杀案般的氛围。有点哥特,但拒绝了哥特的形式上的夸张。它将日常稍稍的变形,将秘密埋于其中,又在土面上,时时不经意般,暴露给你蛛丝马迹,令你起疑,令你的心仿佛被一根绳索牵着,会不由自主地,往黑暗里走。

    多年前看过的另一部电影,我已经记不清名字,讲的是在英国一座工业城市,近郊发生的谋杀案。电影里也有一条河流,是这座城市煤炭与工业产品运输的水道。在一个清晨,迷雾中,河面上缓缓漂浮一个男人的尸体。尸体脸朝下,穿着的是英国人们常穿的厚厚的呢大衣、皮靴。

    我觉得它们都是一条。伍尔夫也应该正是在这样的河流中,口袋里揣着石头,一步步走向河心自杀。

    我想在这样的河边,在那些充满自生力量的丛林背后,找一处很老的石头房子,定居。每天穿过丛林,沿着河走。早上一次,傍晚一次。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就该孤独,孤独的让别人起疑,孤独的似乎你揣着一百万个故事。

    我其实到过一处这样的房子。在苏格兰时,我们的导游在最后一天带我们到他家做客。那是一栋磨房改成的大房子,有点Loft的感觉。房子背后便是湍急的河流。如果是坐在他家那个透明的玻璃客厅里,可以听到巨大的水声。不过我并不太喜欢那处房子。太现代了。处处闻得见生活的味道。这时候河流只是这房子、这主人的宠物。我希望的是,能每时每刻,被这样阴郁的自然伤害着,被它们侵入着有如顽固的风湿病。

     

    2

    爱尔兰的确是一个我比较喜欢定居的地方。人少。它四面被海包围,北方高纬度的海,大西洋。在北部与西部的海岸,有不少处悬崖。陡如刀削,百米高,玄武岩的岩石,经历过冰川世纪,青黑冰冷得一言不发。崖下的大海,海水是蓝黑色的。守着这样的崖,望着茫茫大海,我觉得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定居于此,一个人,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怀念一位爱人。那悬崖、大海、孤悬的海岛、白色海鸟……会源源不断,给你注入持久的怀念所需要的力量。

    而爱尔兰的人民,在我看来,是属于那种很有感受力的民族。嗜酒,盖尔语的民歌极为悠远与悲伤。

     

    3

      古巴。哈瓦那老城区破败的西班牙建筑里,我曾希望在那里面有一个属于我的房间。我在炎热的阳光里从那些楼群间走过。看到狭窄的小门洞,黑而荫凉,大理石楼梯,经年累月被磨得棱角浑圆、泛着包浆般丰腻的光,我就想着从这样的门洞走进去,像我看到的那些古巴姑娘一样,穿白背心超短裙,汲拉双拖鞋。我的房间里的摆设,也要跟我从黑铁窗栏杆里打望到的普通古巴人家一样。陈旧的黄色瓷砖与黑色瓷砖拼成的几何形的地板。一张单人破沙发。对面一台20寸小彩电,彩电圆头圆脑。墙壁上悬一个电风扇,旁边再贴张花里胡哨的年画。

    古巴的农村也是我极想定居的地方。从巴拉德罗去特立尼达的路上,会路过不少小村庄。低矮的平房,房前总有一处摆放了长椅或沙发的凉台,再过去便是大芭蕉叶子长到窗户高。村口总有个小杂货店,或是个小肉铺。孩子们,闲散无事的男人们,傍晚聚集在店铺前的空地上,一只三四十瓦的白炽灯,射出光线。这才是真正的古巴。可惜我并没有机会停下来。我想象在这样的地方,在热带平原上的小村庄里生活,早晨起来,能闻到大地上升腾起的乳白雾气并雪茄烟叶的味道。正午太阳最烈时,村子里腻着一股发酵了的甘蔗酒气味。晚上,坐在凉台上,跟几个戴白色鸭舌帽的古巴老男人,水桶样胖、头上戴花的老女人,用小小的透明玻璃杯,喝一口呛鼻子的朗姆酒,然后就听那破锣样的嗓子响起来……

     

     

    4、其他。

    俄罗斯!俄罗斯的乡下农庄。住木头房子。围一圈栅栏。看老塔的片子啊……

    巴尔干半岛,东欧草原。库斯图里卡的南斯拉夫;安哲的希腊跟阿尔巴尼亚;贝拉塔尔的匈牙利草原……

     

    5、国内。

    相比国外,我更喜欢在国内选择定居的地方。譬如,东北大兴安岭的林场,是我向往过的。猴冷猴冷。矮到要低着头往里进的小屋。火墙、火炕、烈酒、旱烟、一个月不洗澡的生活。

    譬如,新疆。我大一暑假自己跑去新疆看亲戚,农村黄土夯的小屋,实在是我的心头肉。柏油马路上哈萨克人骑着马,太阳从云层之间投下如注的光,打在黄黄红红的红花地里。回到上海我就一直琢磨着退学的事,还念个球的书啊,去新疆找处草甸子,买匹枣红大马,置一顶帐篷,那奶茶多好喝啊。新疆老头子唱起木卡姆来那叫一个迷人,把我卖上三遍我也心醉神迷,也五迷六道地美滋滋。

    黄土高原也是我极想定居的一个地方。干燥。黄泥小屋。山大沟深。或者窑洞。窑洞住起来是极舒服的。端着大碗吃稀洋芋饭。在这地儿我要当个作家,跟村里儿的老头们死聊死磕,写老辈的男人的故事、女人的故事,爱的故事,杀人的故事。

    山里头。具体说来,秦岭、陕南与四川分界的山里头、吕梁、太行,这几处北方的山,我都考虑过。秦岭的话,就跟那《空谷幽兰》里头写的,悬崖上搭个棚子,棚子前巴掌大一块自留地,自给自足,隐居参道。种的苞谷,我自个吃三分之一,剩下的就给山里黑熊野物吃。陕南大巴山,我看过一些山村的图片,我的一个作者,跟我打过包票,我要是去,他就带我扎进山里。老乡家的腊肉跟苞谷酒,管够!要在这样的地方住一年半载,我想最好住老乡家里,腊肉与苞谷酒,技术难度比较大,我要自己做,肯定没戏。至于太行,我去过两次,极喜欢。你不知道太行山里的人们,自家的小院环境有多棒。而且河南太行山区的口食,实在对我胃口。安阳一带的粉浆饭,我隔两年多后再吃到,第一口下去眼泪恨不要出来。胡涂面也吃的人喉咙都想唱小曲。阎连科小说里写的耙耧山脉,一定要在这样的地方参生参死。

    总的来说,我不太喜欢南方,我算是个铁杆的北方人。不过南方有些小城,别有种崔子恩电影般的暧昧劲,空气中似乎都腻着种体液的味道。在想纠结的时候,也可以考虑到这些地方。譬如贵州的荔波。譬如汕头的南澳岛。

     

     

     

  • 比喻 - [他人]

    2009-06-21

    “那边就是北大,还有清华,它们紧挨着,差不多算是门对门。”

    “哦。就像nike和adi。”——香港人的思维,就是跟咱们不一样阿不一样……

  • 丑闻 - [不人]

    2009-06-07

    人都是踩着一桩桩丑闻长起来的。所以,这玩意儿没什么可怕的。

    有感于某编辑、某旧情儿,及我自己。。。

  • 天气 - [一人]

    2009-05-25

    天真热了。快端午了。想起端午快到,白娘子就热得耐不住了。

    前阵子做端午的题目。想知道雄黄酒到底是个啥东西,查了一通资料,也没查到个所以然。后来想了想,雄黄酒嘛,不就是掺了雄黄的酒么?笨啊。查了查雄黄,出了一堆链接。不过想来想去,总觉得这酒不会好喝。

    穿着拖鞋,坐一阵子,脚心汗津津的。昨天炒的黄瓜鸡蛋,放一天就馊。心有不甘,热了以后舔一舔,还真不能吃。

    现在每天都生气。人也经常觉得空。做事情是做事情。不能说不长本事。可那本事也让我发慌。觉得是南辕北辙了。像是守着点什么小宝贝的,上了路,三步一回头,总惦记着那点子东西会不会丢。我现在对文艺有不可遏止的厌恶。许多以前铁打不动的爱好、习惯都难以为继。越来越难以满足。觉得不切中本质的都是垃圾。对过偏狭的情感情绪也嗤之以鼻。却受限于自身能力。并不能寻到另一方稍广阔些的天地。

    稍稍想去旅行。但不是出差。另,旅行这词儿真让我自己觉得矫情。

  • 可怜程咬金 - [他人]

    2009-05-20

    被洗衣粉大叔演成了那样……惨绝人寰呐

    想我小时读兴唐,以罗成为偶像;几年前重读,便觉出程咬金的好。几乎是兴唐中最可爱一人。

    总也是英雄。长得丑也是丑得有气势的。不似世中相。没成想,导演找了个满肚子猪油的中年衣领净来……

  • 公务写作范本 - [他人]

    2009-05-13

    google阎锡山的村治思想,在维基百科上看到这封毛泽东写给阎锡山的信——格式无可挑剔(包括我在内的好多人大约都对公文格式极为头疼,摸不着脚后跟);在什么时机情形下摆什么姿态与位置;明明就是挟持了人质,辞令上却千回百折、诚意恨不得都披肝沥胆了……活生生的,公务写作、商务谈判范本。

     

    百川先生:

      敝軍西渡,表示停止內戰,促致貴部及蔣氏的覺悟,達到共同抗日之目的。微日通電[2]或恐未達,抄上一份,托郭團長[3]帶回,即祈審覽。

       救國大計,非一手一足之烈所能集事。敝軍抗日被阻,然此志如昨,千回百折,非達目的不止,亦料先生等終有覺悟的一日。側聞蔣氏迫先生日甚,強制晉軍二度 入陝,而以其中央軍監視其后,是蔣氏迄無悔禍之心,漢奸賣國賊無與為匹,三晉軍民必有同慨。先生如能與敝方聯合一致,抗日反蔣,則敝方同志甚願與晉軍立於 共同戰線,除此中國人民之公敵。

      郭團長及貴軍官兵一律優待,同屬國人,勝之不武,敝方絕無驕矜之心,武器彈藥,楚失楚得,諒先生及貴 軍領袖亦當不致有所芥蒂也。今遣郭團長返晉,面致手書,如有所教,乞令郭君再來,以便溝通兩方,成立諒解,對付共同之公敵。吉縣縣長暫留此間[4],稍緩 亦當令其返晉。國難日亟,諒三晉賢者決難坐視也。

      專此。即頌

      勛祺。不一!

      毛澤東

      五月二十五日

      根據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三年出版的《毛澤東書信選集》刊印。

     

    另,维基上列的阎锡山的著述演讲目录,清末民初的那段历史,被屏蔽掉太多。譬如很多人都会没来由认为袁世凯就是脑满肠肥,阎锡山就是脑满肠肥,能将这两人称作枭雄的,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这是为什么泥?

    1. 仁学与仁政——第九次整理村范会议讲词
    2. 公道主义之村本政治
    3. 村村无讼 家家有余
    4. 先将自己放在民间,才能将政治放在民间
    5. 国情人情与全民革命
    6. 三十七年元旦首脑部团拜大会训话
    7. 对美国白皮书之观感
    8. 世界大同

     

     

     

  • 暮气 - [他人]

    2009-05-13

    清末八旗兵衰坏,从湘军、淮军建起募兵制。在一本书中读到当时的募兵标准,蛮有意思。原话记不精准,大约是,不能是流民,须有确凿可靠的身份证明,世代为农的最好,对臂力有精确到数字的要求,对人格——须朴实老实,须有勇但不能“尚勇”,我的理解,大约是那种但凡能忍就忍,实在忍不了才憋个屁出来那种,而不是争强好胜,多是非的人。不能有暮气。不能有浮华之心。

    这其中关于人格部分的规定,尤其是暮气二字,我读时竟觉几分吃惊。就好像很久前在电视上听到解说以枯瘦疏松形容中国文人画审美标准时的震动。那时候的识人术,还真是老辣。是一辈辈承袭下来的火眼金睛。有时我听长辈聊天,也会震惊于他们的用词与标准。譬如今年春节,S跑到我的一个远房舅舅家,他是个自学成才的农民书画家。S中学时临过几天帖子,刻过几天篆刻。讨得了我那舅舅一副字后,自己也写了几笔。回家拿给我娘看,我娘说,你这字啊,一看就没工夫。(工夫,在我们那边的方言中,是时间的意思。时间不够,火候不到,生的很,飘的很,快的很……)便有时会遗憾,我们这些没能接到先人智慧与世故的遗泽的一代,真是无知又自以为无所不知,轻浅无力,就像原野上一群,胡乱奔突的傻羊。

  •     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农村经济萧条、民生凋敝。一大批有识之士挺身而出为救活中国农村而努力奋斗,他们从不同的理论体系出发,提出不同的政治主张,或注重农业技术传播,或致力于地方自治和政权建设,或着力于农民文化教育,或强调经济、政治、道德三者并举。他们殊途同归,都是持改良主义的主张为衰败的中国农村寻找一条出路,史称“乡村建设运动”。“乡村建设运动”一时风起云涌,热火朝天。据统计,当时全国参与“乡村建设运动”的学术团体和教育机构达600多个,建立各种实验区达1000多 处。主要派别有:米迪刚、米阶平兄弟的“中华报派”,米氏兄弟认为中华文化原本优于西方文化,“当吾国文化大放光明之时,彼等不过北欧一蛮族耳”,现在要 复兴国家、复兴农村,就应“以上古文化和儒家实学为依归,主张学成之士一律回乡,担任村长,兼任校长,发展教育,实行政教合一以为张本。梁 漱溟的“乡村建设派”,梁认为中国的衰败是因为极端的文化失调,企图通过乡村建设来实现经济、政治、文化的重建。晏阳初的“平民教育派”,晏认为中国的问 题主要是愚、穷、弱、私四病,主张以文艺教育救愚,以生计教育救穷,以卫生教育救弱,以公民教育救私,并用学校、社会、家庭三大教育方式作为实现途径。陶 行知的“教育改进派”,提出要筹募一百万元基金,征集一百万位同志,创办一百万所学校,改造一百万个乡村,使乡村学校成为改造农村生活的中心。黄炎培的“ 职业教育派”,主张“期以教育之力,改进农村一般生活,以立全社会革新之基”。阎锡山的“村本政治派”,在山西提倡“村本政治”,力图保境安民,发展农村 经济。还有卢作孚在四川推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乡村建设。其中以梁漱溟的“乡村建设派”和晏阳初的“平民教育派”的理论最系统,实践最有成效,对后世 影响也最大。在中国农村日益衰败,经济濒于破产的历史背景下,中国共产党特别是毛泽东清楚地认识到改造中国农村重要性。与改良主义者不同,中国共产党人选择了革命的道路。19269月,毛泽东为《农民问题丛刊》写了一篇序言,题为《国民革命与农民运动》,在文中明确指出:“农民问题乃是中国革命的中心问题。……这个革命若无农民从乡村中奋起打倒宗法封建的地主阶级之特权,则军阀与帝国主义势力总不会根本倒塌。”在19273月发表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一文中,毛泽东更进一步地认识到“国民革命需要一个大的农村变动,辛亥革命没有这个变动,所以失败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失败后,从19271937年,以毛泽东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农村进行了长达10年的土地革命,这几乎和热火朝天、流派纷呈的乡村建设运动相始终。

    以上转载自http://blog.116.com.cn/?uid-931-action-viewspace-itemid-31112

  • 夜话 - [一人]

    2009-05-13

    高洁是个痴子,女人,死的时候四十多岁。她被抱养给我外婆村里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是多大时来到的,我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更靠近庄稼地,与村子那一片首尾相衔的屋檐,很有些距离。

    高洁的养母,据说是个心很狠的女人。养了只狗,刨坑,就把狗的两只前爪剁了。我家大壮,最近老刨坑,因为这个,我妈说起这事,我听了,心悄悄震了下。高洁的养母,后来跑到了青岛,扔下高洁一个人在村里游荡。村里人可怜她,就有人不时给她个馒头玉米,她揣怀里,舍不得吃,哭着找她妈。我妈说,这高洁也是,挨了她妈那么多打,还是不能离开她。

    后来在地里的麦草垛子旁边发现的高洁,据说是饿死的。

    有在农村过过童年的,大约都见过几个农村里的疯子傻子痴子。我外公的同事,也算是本家的一个,他小女儿小时挨了他一巴掌,就傻了。到如今也四十多的人了。我妈说她经常串到我外婆家来,问两句,大英回来没,就再痴痴地离开。我对她的脸印象很深。这次听我妈讲才知道,她是经常的小偷小摸的。

    我外婆房子,隔一条小路的隔壁,家中一个儿子疯了。我小时那人已经壮年。被用铁链拴着。他家的狗有次冲出门来咬过我。他后来怎样,我不知道。

    另一桩影影绰绰的事。村子里一个男痴,一个人住村外的小屋,有亲戚给他每日送饭。说是被村里一个男青年鸡奸了。“那人四处找不到人,逡巡来逡巡去就找上了他……”

     

  • 因为镜头离得近,胳膊就显得尤其长。那据说是适合打排球的、可呈超过180度弯曲的肘关节也愈发突出。又细的骷髅样。脸上碎发凌乱。有一种奇怪的,顺从、平静、谦卑、满足又带哀伤的欢喜。顺着挽在脑后的髻望到要就戮般的脖子,再顺着脖子看到黑色T恤衫领口露出的一部分背和胸口,闪光灯惨白的光打在上面,像死了很久的皮肤。

    这张照片就放在电脑机箱上的相框上。摄于某一年的摇滚音乐节,我正在为台上的歌手呐喊。是难得的,我喜欢的一张照片。

     

     

  • 我的大学 - [一人]

    2009-05-11

    复旦四教最顶层,那间南北通透的大教室,风格粗犷得,让人恍惚迈脚出去就是夏夜的晒麦场。有一种物质匮乏时代的健康坦荡。在上海,在那时的复旦,实在难得。我在那里习了一个学期的新儒学。是选修课。是大二选的么?甚至教授的名字我都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教授的脸。圆圆的,像土豆,且是贫瘠土地上辛苦心酸百不容易所结出的那种。教授应该是福建,或福建与广东交界那一带的人氏。土得要命,却很可爱。福建也是易出才子的土地。

    那一学期的课,可用如沐春风来形容。单老师,就让我没来由欢喜。又第一次接触到,月夜白石一般的思想。可惜到今日,头脑中所剩,只几个大儒的名字,梁溯溟、唐君毅、熊十力……那时死啃他们,论不得懂与不懂,囫囵吞枣,兀自激动,今天若做连线选择,恐怕十之八九,是要将此之名字装到彼之观点上。惟一的余泽,恐怕就是在日后的阅读中,碰到这些名字,便如遇到老朋友——尽管其实是很不熟悉的——总要多留意一下,若是有能长见识的内容的,甚至要小小微笑一把。就像在《负暄琐话》里读到的熊十力的怪异乖僻。今日也是在一朋友的博上,看到关于唐君毅的一篇,便想起读书时这段往事。我们法律系,有个漂亮火辣的四川姑娘,也叫唐君毅,一字不差。

    那时喜欢吃过晚饭,骑车到四教。靠在教室外开放阳台的水泥栏杆上,吹风,看通透的夜色。上海这么一个潮湿的城市,我对在四教的那些夜晚的记忆,竟全部都时通透爽朗的好天气,想来也奇怪。那夜色,当真可以配得上一个小说的题目——《春风沉醉的晚上》。

    至于我在最后一堂课上的谬论,纯是少年轻狂,可以毫无顾忌的乱放一通屁话。delight同学,貌似还是因为那通屁话记住了我。后来我去他们宿舍递一个活动的传单(还是他到我们的宿舍递一个活动的传单?大约是前者吧,隐约记得与海德格尔那间咖啡馆有关),还聊到了那堂课。

    大学里让我印象深刻的课,除了这个,恐怕就只有大一时瞿铁鹏的社会学入门课,以及郜元宝讲的那一学期的鲁迅了。后者是选课选到了中文系,后来这门选修究竟有没有算我的学分,也记不得了,成绩貌似还可以,但论文写的是什么呢?我的大学,似乎也太潦草了些了。

  • 梦到一个男人。在郊外的一个院落里,自建风格的两层小楼的二层,某一个房间,背着众人与我偷情。众人面前不露声色又相互记挂。醒来还印象深刻于那只手。摸着我的背,似乎要把所有力气都用上,以至我整个人,似乎都倚在那只手上。

    梦中的那只手。分泌出令我震惊的男性味道,刺破梦的细胞壁,渗透至现实中的白日里来。让我整整一天,都不时有软弱与叹息浮上心头。像站在高岗上望人,却只有风,泼水般阵阵扑着身体。

  • Z说的这话,至少我是乐意听的。我们在说杂志,消费类杂志。

    这几天似乎一直在说这样的话。大型杂志集团,有能力大肆铺货。而读者实际对内容并无判断。对越来越多的大集团来讲,杂志,仅仅是一个工具,凭借这个一百多到几百页的印刷品,他们可以拿到广告,融到钱,一个产业就此滚动起来,而内容,谁关心你是金子还是狗屎?

    本末倒置。杂志最早出现,是因为内容。而现在内容正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大型集团会形成垄断,小作坊越来越难生存。而对于文字工作而言,小作坊却往往能呈现更出人意料与真正优质的东西。

    我对这个行当的前途并无信心。我不过一个对文字有点兴趣的人。我感兴趣的,不过能够写点我想写的文字。但,正如愤愤的Z,我们保持对某些东西嗤之以鼻的权利……

     

  • 朗读者 - [他人]

    2009-04-21

    日本人拒绝承认历史,德国人或者犹太人,对那场浩劫不断反思。假设,朗读者也算是反思之一种,我对这个已完全丧失兴趣甚至生出厌恶。

    如果我们认为它是一种反思,那这种反思现在已发展到一种十分精英、技术甚至自恋的地步。反思在文字中反复进行着,在虚构中被反复演绎着。它脱离了土壤,成为一座象牙塔。所以,它将自己搞得无比复杂,无比矛盾,在矛盾中品味痛苦,而这种痛苦意味着思想的崇高。

    关于朗读者,我挺想写点东西。但无奈我并没有耐心看完这部片子。貌似也没有时间来写。暂且留一个档。

    不管是性,还是纳粹,都左游右离,这是部很庸俗的电影,恨不得拿个小喇叭在你耳朵边吹:看,困境就是人类永恒的处境。无法言说就是人类永恒的处境。就像我学法理时,那些先就小孩还是先救老人的两难题。一株植物脱离土壤,而在一种人工营养液中疯长。我无法信任这株植物。

     

     

  • 邵夷贝与张楚 - [不人]

    2009-03-26

    新闻里写邵夷贝,提到的那次演唱会。我也去了。也散场哭着不走。可没被领着去见张楚。张楚更没有塞给我100块……

    那应该是9月,我大二,刚从家返回学校。听说张楚要在青岛啤酒节上有场演出。穷巴巴的又买了火车票折腾回青岛。那是我人生第一场演唱会。上半场是王磊,王磊穿条红裤子,琴也是红的,裸着上身。我当时还并不太知道王磊,只惦记张楚,还起哄。散场时我哭得肝肠寸断……身边一小姑娘——我估计是高中生,拉着我劝,小妹妹,别哭了……

    那天晚上我们也没钱找旅馆。直接在石老人的沙滩上过了一夜。又冷又饿,还被海边大蚊子猛咬。第二天我就又坐火车返回上海。偷偷回家这事儿压根没跟我娘提起过。

    那时候的文艺女青年多迷张楚啊。曹云跟我说他在西安的公交车上看见过张楚。后来我两次跑到西安,坐公交时就总想着这事儿。可当真见到了又能怎样呢?可以说些什么呢?反倒其实是无事可做的。那时候的文艺女青年,恨不得三下五除二,解开大襟,就去哺乳去心疼那个穿着廉价绿格子衬衣,营养不良,发育不全,两只眼睛就像被遗弃在坟头的孩子般的张楚……

    另话,青岛姑娘,我身边的几个包括我自己(当然不包括我的同学),数数,都是文艺青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泥?

  • 在几个论坛看马尔代夫攻略……即便是在穷游这般忠于旅行本身的地方,只要是关于马尔代夫的,基本都变成了变相的炫耀……倒是携程上一贴子特实在,med club怎么了?怎么就一干中国人的潮流选岛规则变成了——呀,我这岛上只有两个亚洲人哎!,这代表这岛很好;若岛上有讲中文的服务员,则意味着这个岛就不好。这拨SB,脑子都被螃蟹吃了……

    其实哪有什么好和不好。当初跟人说要做这事时没多想——马尔代夫近90个度假岛,游客光为选岛可能就要做半年的功课。其实真相是,选岛一点都不困难,困难在于和你能够支付的人民币挂钩之后……

    有着两分的钱,想着三分的岛,这就是困难所在……

    所以,一本杂志,在这个事情上有什么好报的呢?哎。又挖了枚无聊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