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有三急 - [一人]

    2009-11-12

    断烟了。想,烟瘾上来烟却断了,高处7楼,冲出室温二十多度的房间到残雪未褪的冬夜里去,便利店里买一包烟,还不如,就忍着吧。这也算是一急吧。奇怪是,反倒没有烟抽,嗓子开始奇痒、咳嗽。

  • 侦探小说的告慰 - [一人]

    2009-11-11

    英国人认为的幸福,是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天的下午,坐在壁炉前,静静看一本侦探小说。这画面很容易想象,你也很容易为它加上几笔细节的线条,譬如,热腾腾的茶,放够热的牛奶与糖的,比如香烟,又或者,考虑到座椅的舒服,一些羊毛垫子或是厚厚的披肩。

    我是个绝不看恐怖片的人,在草草读了几本侦探小说后,也无法拒绝其魅力。原本以为,我是不会喜欢这类东西的,它们过于流行。我没想到的是,侦探小说,它们通常都有一种被强调的、重口味的哀伤,犯罪、死亡,与人的尾生抱柱般的情感。疲惫的、濒于崩溃的对正义的坚持,对自己所在的人类的同情怜悯,它们的敌人是疯狂,高智商、邪恶,其实是因为离着我们那么近才让我们不寒而栗,偏狭,种种。

    被浓缩与戏剧化的人生。又因种种悬疑造成阅读的障碍,是一个个有益的中断与间歇,以防连续阅读所可能出现的疲劳驾驶……总之,在一间只有你自己在的舒服的房间里读一本侦探小说,从下午读到午夜,合上书页后再来上一两杯酒,略带疲倦地叹息几声,能让你想起某些人,仿佛劫后余生的人们干的那样,的确是可以算得是奢侈的事。尤其是,在下雪天,跷一天班来读。

    大约3年前我这么干过。今晚不过是在电影台看了一个几年前的片子,人骨拼图,查了一下,原著作者是杰里夫·迪弗,丹尼尔·华盛顿的眼神儿,准确到像有尺子量过,却仍旧能以小男孩般的纯真伤心打动人,果然是实力派影帝。

    让我想起了3年前的冬天,窝在床上看布洛克,新星出版社搞了一个午夜文丛,我因zafka的推荐,买齐了布洛克的几本。他的小说名字都挺酷。《酒店关门之后》是看的最心有戚戚的,大约因为同是酒鬼罢。里面有一首歌,   

       于是,我们又过了一夜,
       吟诵表演什么都有,
       每个人都知道他终会孤寂,
       当酒店关门之后。
     
       于是我们干掉这最后一杯,
       敬每个人的欢喜与忧愁,
       但愿这杯酒的劲道,
       能撑到明天酒店开门。

       ……

      如果我带着醉意出生,
       我或许会忘掉所有悲伤。
      
       所以我们干掉这最后一杯,
       有一句话我们永远也说不出来,
       谁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他就会知道何时心碎。

    假如让我选择,或许也有可能是,愿只有侦探小说与烈酒与我同在吧。

  • 狐狸 - [一人]

    2009-08-10

    养一棵植物
    用红绳子拴着它
    把它驯做狐狸
    在夜间的小杂院
    你有一巴掌大的土地
    一帆风顺的肥叶子底下露出黑色
    砖湿漉漉的
    对着你
    吞吃那些不必被讲出的话语。

    你有你的狐狸
    在你手下被抚摸
    有点粗生的毛皮
    持续地
    传递一种触电般的生楞
    你扎在地上
    先知般意味深长
    扔掉手中的烟蒂
    先知般意味深长

    扔掉你的孤独
    砖吞吃你的失败。

    天空中
    核桃树的枝杈
    替你将封口拉合。

     

  • 天气 - [一人]

    2009-05-25

    天真热了。快端午了。想起端午快到,白娘子就热得耐不住了。

    前阵子做端午的题目。想知道雄黄酒到底是个啥东西,查了一通资料,也没查到个所以然。后来想了想,雄黄酒嘛,不就是掺了雄黄的酒么?笨啊。查了查雄黄,出了一堆链接。不过想来想去,总觉得这酒不会好喝。

    穿着拖鞋,坐一阵子,脚心汗津津的。昨天炒的黄瓜鸡蛋,放一天就馊。心有不甘,热了以后舔一舔,还真不能吃。

    现在每天都生气。人也经常觉得空。做事情是做事情。不能说不长本事。可那本事也让我发慌。觉得是南辕北辙了。像是守着点什么小宝贝的,上了路,三步一回头,总惦记着那点子东西会不会丢。我现在对文艺有不可遏止的厌恶。许多以前铁打不动的爱好、习惯都难以为继。越来越难以满足。觉得不切中本质的都是垃圾。对过偏狭的情感情绪也嗤之以鼻。却受限于自身能力。并不能寻到另一方稍广阔些的天地。

    稍稍想去旅行。但不是出差。另,旅行这词儿真让我自己觉得矫情。

  • 夜话 - [一人]

    2009-05-13

    高洁是个痴子,女人,死的时候四十多岁。她被抱养给我外婆村里一个没有孩子的女人。是多大时来到的,我不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更靠近庄稼地,与村子那一片首尾相衔的屋檐,很有些距离。

    高洁的养母,据说是个心很狠的女人。养了只狗,刨坑,就把狗的两只前爪剁了。我家大壮,最近老刨坑,因为这个,我妈说起这事,我听了,心悄悄震了下。高洁的养母,后来跑到了青岛,扔下高洁一个人在村里游荡。村里人可怜她,就有人不时给她个馒头玉米,她揣怀里,舍不得吃,哭着找她妈。我妈说,这高洁也是,挨了她妈那么多打,还是不能离开她。

    后来在地里的麦草垛子旁边发现的高洁,据说是饿死的。

    有在农村过过童年的,大约都见过几个农村里的疯子傻子痴子。我外公的同事,也算是本家的一个,他小女儿小时挨了他一巴掌,就傻了。到如今也四十多的人了。我妈说她经常串到我外婆家来,问两句,大英回来没,就再痴痴地离开。我对她的脸印象很深。这次听我妈讲才知道,她是经常的小偷小摸的。

    我外婆房子,隔一条小路的隔壁,家中一个儿子疯了。我小时那人已经壮年。被用铁链拴着。他家的狗有次冲出门来咬过我。他后来怎样,我不知道。

    另一桩影影绰绰的事。村子里一个男痴,一个人住村外的小屋,有亲戚给他每日送饭。说是被村里一个男青年鸡奸了。“那人四处找不到人,逡巡来逡巡去就找上了他……”

     

  • 因为镜头离得近,胳膊就显得尤其长。那据说是适合打排球的、可呈超过180度弯曲的肘关节也愈发突出。又细的骷髅样。脸上碎发凌乱。有一种奇怪的,顺从、平静、谦卑、满足又带哀伤的欢喜。顺着挽在脑后的髻望到要就戮般的脖子,再顺着脖子看到黑色T恤衫领口露出的一部分背和胸口,闪光灯惨白的光打在上面,像死了很久的皮肤。

    这张照片就放在电脑机箱上的相框上。摄于某一年的摇滚音乐节,我正在为台上的歌手呐喊。是难得的,我喜欢的一张照片。

     

     

  • 我的大学 - [一人]

    2009-05-11

    复旦四教最顶层,那间南北通透的大教室,风格粗犷得,让人恍惚迈脚出去就是夏夜的晒麦场。有一种物质匮乏时代的健康坦荡。在上海,在那时的复旦,实在难得。我在那里习了一个学期的新儒学。是选修课。是大二选的么?甚至教授的名字我都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教授的脸。圆圆的,像土豆,且是贫瘠土地上辛苦心酸百不容易所结出的那种。教授应该是福建,或福建与广东交界那一带的人氏。土得要命,却很可爱。福建也是易出才子的土地。

    那一学期的课,可用如沐春风来形容。单老师,就让我没来由欢喜。又第一次接触到,月夜白石一般的思想。可惜到今日,头脑中所剩,只几个大儒的名字,梁溯溟、唐君毅、熊十力……那时死啃他们,论不得懂与不懂,囫囵吞枣,兀自激动,今天若做连线选择,恐怕十之八九,是要将此之名字装到彼之观点上。惟一的余泽,恐怕就是在日后的阅读中,碰到这些名字,便如遇到老朋友——尽管其实是很不熟悉的——总要多留意一下,若是有能长见识的内容的,甚至要小小微笑一把。就像在《负暄琐话》里读到的熊十力的怪异乖僻。今日也是在一朋友的博上,看到关于唐君毅的一篇,便想起读书时这段往事。我们法律系,有个漂亮火辣的四川姑娘,也叫唐君毅,一字不差。

    那时喜欢吃过晚饭,骑车到四教。靠在教室外开放阳台的水泥栏杆上,吹风,看通透的夜色。上海这么一个潮湿的城市,我对在四教的那些夜晚的记忆,竟全部都时通透爽朗的好天气,想来也奇怪。那夜色,当真可以配得上一个小说的题目——《春风沉醉的晚上》。

    至于我在最后一堂课上的谬论,纯是少年轻狂,可以毫无顾忌的乱放一通屁话。delight同学,貌似还是因为那通屁话记住了我。后来我去他们宿舍递一个活动的传单(还是他到我们的宿舍递一个活动的传单?大约是前者吧,隐约记得与海德格尔那间咖啡馆有关),还聊到了那堂课。

    大学里让我印象深刻的课,除了这个,恐怕就只有大一时瞿铁鹏的社会学入门课,以及郜元宝讲的那一学期的鲁迅了。后者是选课选到了中文系,后来这门选修究竟有没有算我的学分,也记不得了,成绩貌似还可以,但论文写的是什么呢?我的大学,似乎也太潦草了些了。

  • 梦到一个男人。在郊外的一个院落里,自建风格的两层小楼的二层,某一个房间,背着众人与我偷情。众人面前不露声色又相互记挂。醒来还印象深刻于那只手。摸着我的背,似乎要把所有力气都用上,以至我整个人,似乎都倚在那只手上。

    梦中的那只手。分泌出令我震惊的男性味道,刺破梦的细胞壁,渗透至现实中的白日里来。让我整整一天,都不时有软弱与叹息浮上心头。像站在高岗上望人,却只有风,泼水般阵阵扑着身体。

  • 2个月,1升威士忌的死亡。像米缸里的米一点点沉下去,在这个中年人的生活里,它也每周一次的性事一般,以一种稳定而一切在握的速度与节奏,酒平面降下去。

    当然,中年人的生活里也未必没有激情,激动,激怒……它把至少四分之一的身体,贡献给了一只愤怒的拳头。在它的诱拐下,那只拳头终于得以一了困扰了自己许久的痒,那只拳头对于一种叫玻璃的事物始终有种强烈的击打的欲望。

    现在,它最后几滴的生命,正流入一枚中年女人令人沮丧的嘴巴、喉咙、溃疡丛生的胃,以及接下来所必然要流经的……那么,纪念一下吧。对着那豪放茁壮的空酒瓶子。这来自据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威士忌酒厂的、single malt 的、满满1升的酒鬼装的威士忌……

  • 这个老乞丐,体内收藏了那么多感情垃圾。

    那些纯洁的小男生们,看到你们,我多为自己感到羞耻。可惜你们并不能了解这羞耻。

    要把这些垃圾变成金子。要有这么一天。

  • 这也几乎是很令人羞于承认的事实。回想一下,却确是如此。这其中似乎透着一种慌张。急于抓住各种丝线,将自己缠绕、捆绑、固定,看看,我是那么牢固地与众人联系着。

    亲手葬送了很多事。破坏了很多的秘密花园。

    我是个没有礼数也不懂规矩的人。开着拖拉机压过无数条道路。基本就是一糙老爷们+八卦婆姨的两厢组合。我很遗憾,可这就是我。浩浩荡荡到没有边界。

     

  • 45.7 - [一人]

    2009-03-16

    坐电脑前,手往腰上一搭——骨头根根分明,像被狗舔过一遍,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大学时是个胖妞,写诗道“从此倚门而瘦”,瘦真来了,你却发现这跟胖一样,你根本无法控制。越来越胖或越来越瘦。胖的让人绝望,瘦的让人沮丧,更绝望。

    我的男人,能容忍一枚如此瘦的身体的手感……也当真不易,在此谨表感激……

    我娘临产我时,体重不过百。我生下来,不到四斤。我现在的体重,45.7,公斤。这让我觉得,我正一点点长进我娘当年的身体里……

     

     

     

     

  • 7点醒。继续睡。便有梦。梦见大白蛇,一条又一条,汉江怪物一般,乱窜进城市,吃人,追我,是不是追上来吃掉了,现在已想不太起来,但可能性极大。

    被梦魇的心口疼。其实是右边肺疼。疼的我一边睡一边紧皱眉头。满脸恶毒的厌世表情。一边疼一边想,真像是一只拳头打在心口上啊。疼的往下沉,又漩进漩涡里。心都要被甩出个空儿来。疼的时间都慢了。

    像个溺水的人。在水下窒息了。窒息时大约就是这样的疼吧。窒息肯定不是昏聩聩的,肯定不是吃了安眠药或打了麻药那样的。窒息肯定是缺血,心抽心缩,缩成青紫色,紫白色,缩得心好像被什么妖掏了个洞,又黯然若失的,累累若丧家之犬那样的。看着自己像水一样打自己手心里流走了。什么人的衣袂都没来得及扯一扯告别。

  • 失梦 - [一人]

    2009-03-08

    最近这段时间,我开始记不住我的梦了。有时早晨醒来,感觉一夜无梦。有时能记起一帧画面,故事中一个人物,而故事究竟是怎么发展的,有什么样的情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简直是头一次。我是该庆幸自己睡眠改善,还是要感到若有所失呢?

  • 天还未亮,夫妻俩起床,静默地准备东西。农村的电灯,支数不够,只能在黑暗中打出老人眼珠般的一片昏聩。这片昏聩中,有柴火、煤块、炉子的铁屑、封炕的黄泥、草席、经年的被子与棉花、木头、糊墙的报纸、两个已木然于命运的中年人的身体,他们的孩子的痴痴魅魅的梦话……种种的气味,有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北方冬夜大白月亮与赤裸裸天井地的气味,有玻璃灯泡的青生又带点甜味的气味。他们的衣服摩擦,发出急匆匆的声响。脚步杂沓,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翻找东西。偶尔压低了声音的简洁的一问一答。

    他们收拾好东西坐在炕沿上。被褥已被麻利叠好,靠墙垒成一个长条儿。落在炕席上的渣子也被拾捋到旮旯地上。时间还够,他们慢了下来。女人若有所思地理了理头发。男人烫了毛巾,擦了把脸。身体在这好闻的热水味儿和温烫之下,想要伸展打开来——在未亮的天空与室外的寒冷中,这种倾向不合时宜而又危险。他们算好一天要赶的路,向那个荒野之上尚被寒冷封冻着的目的地遥望了一下,果断地起身,拉灭电灯,出发了。房间里的昏聩像快速愈合的伤口,被黑夜一个手掌便抚平。而那团经宿的温热,一点点收缩,最终在带点腻色的炕旮旯地上消失不见了。

  • 土人土相 - [一人]

    2009-02-21

    开阳禾丰乡水头寨,农家乐做的不错。村头靠河是个老磨坊,大门口的对子,近看才知是印刷出来的,横批“土的掉渣”,我严重要求同事给我和横批捏上一张。

    年轻时对城市有过热情,如今都已经被淘洗干净。前阵子说起来开店,我说问题在于,我对那些琐碎的东西缺乏兴趣甚至心存抵触。一只有设计感的杯子,在我眼中与一只普普通通的杯子没有太大差异。普通的杯子,其形状全根据功能而定,反倒另有一种美。局限更吸引我。想象一下,倘若生活在一个很宜家的房子里,每一个物件都在其功能之外别有所指,我估计会发疯——受不了此种生活的丰富。

    去年去少林寺,有家台湾公司帮他们做纪念品开发。烛台、香盒、打坐穿的衣服鞋子,每一件都精致,每一件都独立地要难以嵌入进一个环境背景,每一件都是闭合而饱胀的叙事,携带一种气味强大的姿态。在那店里呆的久了,竟要有一种抓狂。台湾与日本的调调,在我看来太小气而娘娘腔。不中正。这些物件,也要把人打磨成那个腔调,要挟持人,我受不了。

    日常所用的事物,在设计的路上不应该走太远。

    sigh。我也越来越意兴阑珊,趣味索然。

     

     

     

  • 这叫混的一个惨 - [一人]

    2009-02-20

    男朋友开了博,我闺蜜都晓得,我不晓得。

    出差,被连番指认为78年生人,提前进入30俱乐部。

    兜里一共40几块,还丢了,要吃米粉掏钱时发现的。

    出差,又丢东西。虽说都是些便宜货。

    被某一个朋友,莫名其妙地封了博,百思不得解,索性不思。

    欲不为外物扰,却更加暴躁,揭被而起,大发脾气。

    惟一值得庆幸的——好在还没到月经紊乱。

     

     

  • 这就是我哦这就是我……要用诅咒那调调唱出来。

    一转眼,我已是一疲于奔命的中年人。各种压力,各种糟心事,各种要操心但显然操心也没用的,各种没有时间,各种理想搁置,各种心烦意乱与愤怒,各种恐惧心虚……最大的恐怕还是一事无成。或者一事没干。想做的事一件也没做。这可是传说中的中年危机么?

    怎么找到安静与规律呢?怎么找到游刃有余呢?

     

     

  • 我的金子 - [一人]

    2009-01-15

        一个人睡时,那一小团金子就会出现。连续好几个早上,我看到它,白天时常想起它,就这会儿,我还想着,早点睡觉,因为明天一早,我又能看到它——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了。

        我的床离阳台门很近。通常它都开着。早上8点左右睁开眼睛,冬天的太阳把光投到大玻璃上,总是集中在巴掌大小一块区域,似乎在跃动,火一样,说不上刺眼,是温和的闪耀,很新鲜,像刚生出来的。我想来想去,似乎只有金子能比喻。

         刚醒来的时候总会沉在运转不正常的心脏带来的迷雾般感觉里。心跳的急又乱。打心脏那儿而不是额头里浮起一层晕,像个漩涡,在胸口下自顾自地起着急。带得我整个人都有一种漂浮感。虚弱地望着那一小团金子,天也婴儿般蓝,透过阳台进入到整个房间的画面,成为背景。这金子让我觉得像从装满人的封闭房间里,突然来到寒冷室外,闻到大面积的新鲜清冽,很是鼓舞。

        不过通常我也会继续睡下去。一两个小时后再醒过来,金子不见了,阳光还是有,但投在窗玻璃上的,便像是被破了处的少女,面色精气一天天走向庸俗,是被用过了的,令人沮丧的很。 

  • 一塌糊涂 - [一人]

    2008-12-29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觉到喉咙底有东西涌上来,是苦胆水,在胃还是胆的推动下,完全不由我控制地要流到枕头上。意识回来了些,就感觉到那恶心像一片雨云,像女人烫头发时罩在脑袋上的那个加热罩,完完全全将我纳入了它的势力范围,向我展示,每一个横断面、每一个褶子里头的细致又多样的不适感。我欲反抗,却发现自己像烂面条般,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似乎都流失殆尽了。

    我觉得自己像武侠小说里,中了铁砂掌的,半夜突然喷一口鲜血,挂掉。人虚弱到只成为一个通道。

    百事不顺,心头烦忧。都不用主动地去想年末,各种各样的绳子结就已经在我脑子里盘旋。怎么办?似乎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一塌糊涂。

    坐在办公里不想回家。我何时不想回家过?四年前大约有一次吧。这次是第二次。

  • 恶品味 - [一人]

    2008-12-11

    我对于那种讲豪门恩怨的港剧……有着几乎是无法解释的狂热兴趣……可以兴致勃勃每天守着那个点儿等两集连播,仅在插播广告期间迅速上厕所、喝水或者下面条……

    为虾米为喜欢看豪门恩怨呢???我这个跟豪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对那种生活丝毫不向往的人……

    大约是因为他们很坎普吧……比如飞来岩一般飞来的豪门老爹……比如爱情欲望跟阴谋掺和在一块儿的看起来很酷滴男银和看起来不那么酷滴女银……想象空间由此诞生……

    不得不说人性,倘不是本恶,也是生来偏向于恶俗。这种豪门恩怨的港剧经常能提供给人大脑认为很弱智肠子却感受很酸搐的奇特享受……于是我便向个手淫者……一晚一晚地坐在电视机前……

  • 4 - [一人]

    2008-12-10
    人来人往,人去楼空
  • 我先是看小说,然后开始读,是真正的那个读。至于怎么就从看到读了,为什么?我想更多是因为无聊。至少无聊是我们能找到的一个借口,就像替罪羊,在这种可怜动物的身上,承担了太多人们对于不可看到的东西的恼恨。那种东西,没准儿是一种更高级的心理逻辑。

    人无聊的时候,尤其在一个大小正合适的房间里,自己呆着,就有发出声音的冲动。第一声总是带着点挺长时间里未被使用的喉咙里的痰液的感觉,难以与你突然发出的一个无意识声响区别开来,譬如“哎”、“咳咳”,或者把气流,从锁骨之间的喉咙下部直逼进鼻腔所弄出的声响。在仔细打量过这第一个声音之后——通常你会觉得它们怎么这样……这样不尽人意、笨拙、做作、令人脸红,像被别人一下子看见自己的小算计,你会想挖个坑赶紧把它埋起来,或在空气中挥一挥手,拍打它们几下,以示愠怒。这跟大部分人看见镜中自己或照片时的反应大同小异。一两分钟之后,你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最早那个句子,或仅仅是词语、一个“哦”、“嘻”——在朗读中,这些语气词无疑是难度最大的。你现在像个老师调教学生,却总是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像平时说话那样。像平时说话那样!可你每念一句,都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该死的书面语言。或者,当一个句子从声音、气流——它们通过喉结或嘴角的头发为人所见——被竹竿和丝网捕捉下来扣到纸页上,它们就永远丧失了曾经的属性,它给自己服下了哑药,防腐剂,以获得纸张博物馆里的永生。

    然后你坐起来。加上手、脑袋的转动、上身的前后起伏,并竭力想象你所见过的,多数是在屏幕上的,你喜欢的说话范本。你要说几句最普通、最常使用的话来找感觉。譬如,“你在哪儿呢?”“晚上想吃什么?”可是它们又太侉了,太带有私人的性格的痕迹。你反复把手伸出,像是要和人解释什么。慢慢的,你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在空气中,它们就像是印刷厂里模子里的一个个铅块儿,开始有了刻画分明的边缘,有分量,这一个区别于那一个,在空气里快活的排开,很高兴自己的诞生,并越来越具有自信。

    我就这么读了两三页书。聚精会神、乐在其中。我打发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在这四十分钟里我充分存在,噢,我几乎很少这么充分的存在过。我在每一个手势里存在,我在每一个字所对应的那个声响结束的最边缘存在,我在每一种情景设置假扮疑惑中存在。连做爱时都不曾这么存在过阿……

  • 05年的我 - [一人]

    2008-11-20

    dfire什么都不吃
    除了喝口二锅头
    一直在抽烟 
                    by jir

     

  • 一年多前,你一晚没睡,写的那封信里说了什么?

    若未被删,我收到了,今日局面会否有所不同?

     

  • 莫娜 - [一人]

    2008-11-16

    莫娜的自由既不是操在上帝手中(否则她就跟“布烈松”电影的人物没两样),也非剧本所能掌握(不然这将是一部狡猾而不神秘的电影)。她没有别的限制,只有遭遇到的偶然。因此最后她的死不是命运安排,不是事先注定,只是一个偶然的简单遭遇,不比任何其他的遭遇更荒谬,更必要。也许这是让她的死不那么可悲的原因之一。

    如果莫娜选择不按照计划过日子,不让自由受到限制,宁愿放任偶然去决定她在路上会有什么遭遇,那么被强暴和杀害,也属于这种没有限制、荒谬、无法预测的自由的一部分。就是自由的这种荒谬而无法预测的特性,使她在路上遇见的人都无法理解她,她的自由,就像她的肮脏,既吸引别人,也让人排斥。

    摘自别人写的一篇文“大师与经典:《流浪女》在电影中流浪”。

  • 独居月余,小记 - [一人]

    2008-11-16

    几年之前,我从上海到北京,与H分手,打电话给他,让他帮我把上海的衣物寄过来。后来H说那时候,总想着一首汉乐府,无名氏作,“欲寄君衣君不还,不寄君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两为难。”

    人心奇特,腺体、激素,化学加物理,配之以情配之以景,最终烹调出的味道,小刀般锐利深入的程度,连自己都惊讶。年纪一年年大,便像个老人般易于动情。此时见到的事,绝不再是二十出头的眼睛所能虑及,有时都小霹雳般,让自己打一个寒战,像是走在集市上,突然悟过来刚才的一撞是被人顺手摸走了钱袋子。

    去年从家里走。我妈送我到汽车站,一到就上车,落定车已发动。黄色大客转身驶出车站大门时,隔着过道、另一侧的座位、窗玻璃,看穿着深色呢子外套的我娘,眼巴巴望着车里的我笑。车站人流嘈杂,只她站定在那,格外显得瘦小卑微。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搬进去时并没有装修,白墙冷地的,突然少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我都知道那熬心的滋味。那一次闪念心惊,其实惊的是自己的诸般不孝。我妈站在那,像个让人不敢面对的谴责。

    我伤H伤的重,只不知道还能不能弥补。前后两次。后一次时他住学校北区铁道附近的房子。一居室,有个院子,院前是河。后来LL搬进了河对面的员工宿舍。我笑他俩,两个大老爷们,每天早上都可以隔河互喊起床了。那时我到北京有一年多还是两年,Z去了英国,X大约是搬到市中心老洋楼里,2003的下半年里,吃喝玩乐飞的一拨人,散的像大风天的云彩一样。

    H住的地方,想来多有荒凉。连麻也长得荒。上海那死阴死阴的地方,那两棵麻芝麻开花节节高,蹿得腰杆儿都折下来。H记我在白云观的电话,顺手写墙上。再一次分手时拿小刀刮,墙皮刮下来,号码却印在脑子里,刮不下去。

    昨晚11点,送我妈回家。送进月台,送上火车。S把行李一件件放上架。过道里不断拉杆箱往来。下火车,到月台,找到我妈那扇窗。什么也听不见。两下里手势比划。那边是快回吧。这边是再等会儿,抽完烟。S凑上前,拿指头在玻璃上划了个“bye”,玻璃上起雾并不重,就模模糊糊。里面的人也拿指头划,就完全没痕迹,只凭笔画看出来,是个“走”字。

    我们没有等车开就走了。我也想抽烟。我妈在火车上笑的很开心。来住一个月,面色白了,气色也好很多。S正辞职在家,也带她玩了不少地方。她IQ实在是不高,总爱在S面前偏袒我,要么就鼓动我冷天里自己在城里住,不要两下跑。她想不到稍微里面的一层。我跟S,要真那样,我是我,他是他,还是在一块儿么。她是只想让我尝到甜。甚至那甜也是她以为的甜。

    我妈这辈子,我生父继父是给了她很大打击,也终于落下一个两个的病根儿。可要是说,那两个男人不过是风一样从她生活的表面吹过去,也成立。她的心性现在还是天真简单。笑起来是孩子的笑。那些肿块留在她体内,是不发散不渗透的。待她百年了,也就化作石头,也不会开口,永远的没有意义。她的心性,是解放区的天……

    我妈很想我小时候,任她摆布,尽管那也不见得是事实。我最看不得人抒情。所以她抒情若写作文时,我便冷漠不为所动。其实这两年,每次分别,黯然都是在分开以后。

    厨房里的白菜是她买的。我们那边也流行一种懒面,白菜切丝,和肉丝葱花,爆锅后加水下面。我小时吃过我外公给我做的一次,一直到现在都记得那烂香滋味。在上庄时我妈做过一次。晚上想吃,却觉得,拿出那棵白菜,按照他们的方法一步一步做出来,在这样的一个夜晚,空洞洞的房间,太伤感。

    S也走了。今天上午送他去西客站。回来睡了一觉,醒来已快四点。外面风大,傍晚的天空就好看。青一团紫一团,让人沉默无言。他在火车上不舒服,眼睛疼,腰酸背疼。火车上好多人没座位。他在自己的座位上,要坐到郑州。

    然后换大巴。平原夜色里,走上一个多小时到登封。一个多月前我们刚从那里回来。

    这么想,一点点回忆,便又觉得熟,心境便不那么孤独。他在我们吃过饭的那家烩面馆,坐同样的位置,点的大约也是同样的烩面、兔头、啤酒。他住我们上次看到但没能住成的商务酒店。

    本来说,他这次是要出境到老挝的。走之前那几天,我跟我妈在城里,他在上庄。诸般事加到一起,心情极其抑郁。不断想起瓦尔达的《流浪女》。他后来没找到护照。我竟心宽了很多。其实没有护照也还是能出境。但感觉性质就天壤之别。我一再去设想的,似乎是以分手为结果的一次旅行。

    手机发不了短信。拨完号码竟忍不住泪流。赶紧挂掉。想这大冬天里一个人的旅行,从夜色中开始的,观看兴奋无聊或有一点点思索的,对他是好事。他有这种自由,尽管我们有那么多问题没有解决。

  • 这次不是寒号鸟 - [一人]

    2008-11-10

    今年开始有点欣赏冬天了。往年都是哀号,最夸张是在上海,上下都是羽绒,腿上再搭条被子。上海冬天多雨,雨点淅沥到羽绒服的黄色尼龙布上,人心都要粘连起来。

    北方的冬天开阔。开阔其实更偏向欢喜而非萧瑟。树木枝桠干净——言简意赅;农村的土路被冻得结实,泥土便像老瓷器,面上浮起一层亮儿;举目四望神清气朗,人与天地、远方间别无障碍;连颜色也简洁利索,像个久病的邋遢鬼,突然被收拾齐整胡子和乱发,振奋之意,油然而发。

    礼拜六上午,自家走到镇上。冷是冷的,穿着大毛衣,手抄在裤袋里,半低着头慢慢走。已经野狗化的宠物狗,耷拉脑袋,朝着我的方向,一路小跑来,像是人在赶路,又像,其实并没什么事,只是徒自相信,能跑到某个地方,跑到了,那地方是不冷的。

    路过桥。两边都靠了钓鱼的人,也拢着手,人像往里缩了一围,其实并没跳脚,却总让人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只有这种动作,才能搭配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棉袄。长长的钓竿排成一排,鱼线反着光,呼啸声,时不时划破空气,扎进远方湖面上,像一把把小李飞刀,不免有多余的担心,要摸摸耳朵,看有没有被鱼钩拉去半边。

    这湖边的人,看着竟像电影。我们都觉自己生活腌臜,却不知钓鱼人脚下,那些印了花花绿绿商标海报的塑料桶塑料瓶塑料袋,某些时候看起来,也别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我去镇上买挂面香油。柜台结账时,后面的男人拿一包火锅底料,草原红太阳,麻辣的。涮羊肉,这也是冬天里的大乐子。

     

  • 自语 - [一人]

    2008-11-03

    上次是修辞,这次怕又一不小心做了索引……嵌入某人的情感编年史中……如果将数字置换成事件,我们的叙述将多么的古意盎然,看起来充满魔幻色彩。“跟李小猴在一起的第二个春天里,他开了40分钟的车,去复兴门的某某大厦,买了一份保险”……诸如此类的。

    他讲着对院子的长期规划……蜡烛的火光一跳一跳,投在天花板上的两大块阴影像小时候叠纸青蛙到第二步还是第三步时,被折叠的纸块的形状和布局。我想说,我经常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特遥远。我也一点不觉得,会在李小猴的索引部下,你在院子里搭了个阳光房或观景平台……可自己都觉得这话酸到脑残……于是在它都没上升到肝部时便主动憋回去,顾左右而言他。撒撒小娇还是可以的,无伤大雅,无聊的绕圈子中至少能让人意识到即便说别的也是本质一样的无聊。

     ……

    两三年,我锋芒全无,像知了褪了层皮……

     

  • 读唐德刚中 - [一人]

    2008-10-29

    最牛还是老古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