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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广告,甚至还包括部分媒体。这些都是于道德上有缺的东西。我曾愤愤地说,一个理想国中,定不能有这些东西存在。听者便说我法西斯。我或许是有法西斯倾向的。我这颗理想主义犹存的脑袋,仍旧震惊于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明火执仗的程度。
这样的话题,总归说到最低处,便让人心里起了坐不住的厌恶。我就老说,瞧这世界多肮脏。不如去太行山里隐居去。古代的重农抑商,现在想想,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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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也的确像个小地方出来的人,那种眼神儿。
诗太容易欺骗了。像一种整形术。我想到我其实一直没能搞懂诗的技巧,也想不明白它的必要。但这不妨碍我坚定认为,相比处女膜修复术,技巧是件更恶的事。
那么什么是真正真实的、自己的、独立的?毕竟那么多闪闪的光在路上。而模仿与做戏的冲动,也是人的一种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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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对双皮奶的思念,以及对自己徘徊于90下的严重不满,在吃掉了一整盘油腻腻的芝麻香芋卷后,我决定再给自己的肚子填点夜草,于是按着胡同口小可爱风格的招牌的指引,走进那条黑乎乎、脏兮兮、逼仄仄、湿漉漉的胡同,去吃奶。
在东四,这样风格的小店太多。小清新、小可爱、小创意、小有趣、小情调……一进去我就预感来错了地方。餐馆像是同时也是住家。几张白桌子,倒简洁干净。双皮奶端上来,被S斥为“这也算皮啊?”肠粉黏糊糊令人沮丧。
一勺勺挖着吃的时候,于雪白桌上发现第一根阴毛。推给S。S不说话,拨拉到地上。我便也无语。继续吃。只是喉咙觉得稍有不适。S吃到一半的肠粉,也推给我。我本就不喜肠粉。又是叉烧口味。咽一口下去就觉要往上反。眼睛一瞄,却又发现桌上另一根阴毛……虬曲而骄傲地,横在视线里。
我只得装不看见。又怕被骂。只能强逼着自己吃完最后一口。
从胡同口出来。爽朗朗的秋夜凉风里,我跟S都走了挺久一段路,我才开口:
“可是那家小店里为什么会有鸡鸡毛呢?难道他们打烊后要在桌子上做爱么?”
S木然:“啊,我还以为是我身上带的……”
……
“我后来又看见一根……”
“也不一定是鸡鸡毛……看长短粗细,更像是逼逼毛……”
“我一个朋友在越南,夜排档上吃米粉,吃出一根阴毛,我问‘你怎知那就是阴毛’,他恨恨答曰,又一副蒙了冤屈急于表白让别人信的样子,‘那一定就是嘛,那种样子!’”
……
于是我们不得不走上更多的路,吹更多的风,来消解徘徊在我喉咙中的不适感……
而那家招牌卡哇伊的小店,在我的印象中,也变成了穿了制服的女学生,在阴暗的胡同那端,嗲嗲地,撅起了屁股……信奉创意市集的文艺青年们,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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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团圆也并没他们说得那么骇人嘛……借了同事的一本,昨天读完。
基本也都是人之常情。不免勾起自己心底里的一些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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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cecilia抛的绣球,写写你都希望在哪儿定居。
我时常会在旅行中发白日梦。因为旅行实在难以满足我。我必须依靠幻想,编织故事,来自欺欺人地、片刻丰满下我与那个地点间可怜的关系。这些白日梦,几乎全是关于“在这个地方生活”,将会是怎样。
1、
我曾去过两次爱尔兰。第一次去时,在科克市,傍晚吃完饭,大家在小小的城市里闲逛。我们横穿科克大学的校园,有一处石桥,不能再简朴了,两侧石头垒起来的围栏矮矮的,没有花纹,洇满了黑绿色的青苔。站在桥上望那条河,河水夹着大团大团头发般的水草往下游流。两岸,土坡浸在水中,植物茂盛,那种长势,那树下的枯枝败叶与杂草根茎,只能是来自于一个相对独立的野生的环境。这点令我印象极深。在一座城市的腹心,感受到植物不被打扰,迅速编织蔓延起它们的网络的意志力。
这样的地方极合我的胃口。有点像彼得·格林纳威一部记录短片中拍摄的一处城市近旁的溪流。他拍的,全都是水、水草、水面,水旁的丛林,没有一个人物,也没有话外音,却让我感觉,仿佛是在观看希区柯克的悬疑片,紧张,一桩大秘密薄膜般的皮儿就要被揭开,他把那溪流拍的如一桩谋杀案。
对的,英伦三岛上似乎总是笼罩着一种谋杀案般的氛围。有点哥特,但拒绝了哥特的形式上的夸张。它将日常稍稍的变形,将秘密埋于其中,又在土面上,时时不经意般,暴露给你蛛丝马迹,令你起疑,令你的心仿佛被一根绳索牵着,会不由自主地,往黑暗里走。
多年前看过的另一部电影,我已经记不清名字,讲的是在英国一座工业城市,近郊发生的谋杀案。电影里也有一条河流,是这座城市煤炭与工业产品运输的水道。在一个清晨,迷雾中,河面上缓缓漂浮一个男人的尸体。尸体脸朝下,穿着的是英国人们常穿的厚厚的呢大衣、皮靴。
我觉得它们都是一条。伍尔夫也应该正是在这样的河流中,口袋里揣着石头,一步步走向河心自杀。
我想在这样的河边,在那些充满自生力量的丛林背后,找一处很老的石头房子,定居。每天穿过丛林,沿着河走。早上一次,傍晚一次。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就该孤独,孤独的让别人起疑,孤独的似乎你揣着一百万个故事。
我其实到过一处这样的房子。在苏格兰时,我们的导游在最后一天带我们到他家做客。那是一栋磨房改成的大房子,有点Loft的感觉。房子背后便是湍急的河流。如果是坐在他家那个透明的玻璃客厅里,可以听到巨大的水声。不过我并不太喜欢那处房子。太现代了。处处闻得见生活的味道。这时候河流只是这房子、这主人的宠物。我希望的是,能每时每刻,被这样阴郁的自然伤害着,被它们侵入着有如顽固的风湿病。
2、
爱尔兰的确是一个我比较喜欢定居的地方。人少。它四面被海包围,北方高纬度的海,大西洋。在北部与西部的海岸,有不少处悬崖。陡如刀削,百米高,玄武岩的岩石,经历过冰川世纪,青黑冰冷得一言不发。崖下的大海,海水是蓝黑色的。守着这样的崖,望着茫茫大海,我觉得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定居于此,一个人,用几十年的时间,来怀念一位爱人。那悬崖、大海、孤悬的海岛、白色海鸟……会源源不断,给你注入持久的怀念所需要的力量。
而爱尔兰的人民,在我看来,是属于那种很有感受力的民族。嗜酒,盖尔语的民歌极为悠远与悲伤。
3、
古巴。哈瓦那老城区破败的西班牙建筑里,我曾希望在那里面有一个属于我的房间。我在炎热的阳光里从那些楼群间走过。看到狭窄的小门洞,黑而荫凉,大理石楼梯,经年累月被磨得棱角浑圆、泛着包浆般丰腻的光,我就想着从这样的门洞走进去,像我看到的那些古巴姑娘一样,穿白背心超短裙,汲拉双拖鞋。我的房间里的摆设,也要跟我从黑铁窗栏杆里打望到的普通古巴人家一样。陈旧的黄色瓷砖与黑色瓷砖拼成的几何形的地板。一张单人破沙发。对面一台20寸小彩电,彩电圆头圆脑。墙壁上悬一个电风扇,旁边再贴张花里胡哨的年画。
古巴的农村也是我极想定居的地方。从巴拉德罗去特立尼达的路上,会路过不少小村庄。低矮的平房,房前总有一处摆放了长椅或沙发的凉台,再过去便是大芭蕉叶子长到窗户高。村口总有个小杂货店,或是个小肉铺。孩子们,闲散无事的男人们,傍晚聚集在店铺前的空地上,一只三四十瓦的白炽灯,射出光线。这才是真正的古巴。可惜我并没有机会停下来。我想象在这样的地方,在热带平原上的小村庄里生活,早晨起来,能闻到大地上升腾起的乳白雾气并雪茄烟叶的味道。正午太阳最烈时,村子里腻着一股发酵了的甘蔗酒气味。晚上,坐在凉台上,跟几个戴白色鸭舌帽的古巴老男人,水桶样胖、头上戴花的老女人,用小小的透明玻璃杯,喝一口呛鼻子的朗姆酒,然后就听那破锣样的嗓子响起来……
4、其他。
俄罗斯!俄罗斯的乡下农庄。住木头房子。围一圈栅栏。看老塔的片子啊……
巴尔干半岛,东欧草原。库斯图里卡的南斯拉夫;安哲的希腊跟阿尔巴尼亚;贝拉塔尔的匈牙利草原……
5、国内。
相比国外,我更喜欢在国内选择定居的地方。譬如,东北大兴安岭的林场,是我向往过的。猴冷猴冷。矮到要低着头往里进的小屋。火墙、火炕、烈酒、旱烟、一个月不洗澡的生活。
譬如,新疆。我大一暑假自己跑去新疆看亲戚,农村黄土夯的小屋,实在是我的心头肉。柏油马路上哈萨克人骑着马,太阳从云层之间投下如注的光,打在黄黄红红的红花地里。回到上海我就一直琢磨着退学的事,还念个球的书啊,去新疆找处草甸子,买匹枣红大马,置一顶帐篷,那奶茶多好喝啊。新疆老头子唱起木卡姆来那叫一个迷人,把我卖上三遍我也心醉神迷,也五迷六道地美滋滋。
黄土高原也是我极想定居的一个地方。干燥。黄泥小屋。山大沟深。或者窑洞。窑洞住起来是极舒服的。端着大碗吃稀洋芋饭。在这地儿我要当个作家,跟村里儿的老头们死聊死磕,写老辈的男人的故事、女人的故事,爱的故事,杀人的故事。
山里头。具体说来,秦岭、陕南与四川分界的山里头、吕梁、太行,这几处北方的山,我都考虑过。秦岭的话,就跟那《空谷幽兰》里头写的,悬崖上搭个棚子,棚子前巴掌大一块自留地,自给自足,隐居参道。种的苞谷,我自个吃三分之一,剩下的就给山里黑熊野物吃。陕南大巴山,我看过一些山村的图片,我的一个作者,跟我打过包票,我要是去,他就带我扎进山里。老乡家的腊肉跟苞谷酒,管够!要在这样的地方住一年半载,我想最好住老乡家里,腊肉与苞谷酒,技术难度比较大,我要自己做,肯定没戏。至于太行,我去过两次,极喜欢。你不知道太行山里的人们,自家的小院环境有多棒。而且河南太行山区的口食,实在对我胃口。安阳一带的粉浆饭,我隔两年多后再吃到,第一口下去眼泪恨不要出来。胡涂面也吃的人喉咙都想唱小曲。阎连科小说里写的耙耧山脉,一定要在这样的地方参生参死。
总的来说,我不太喜欢南方,我算是个铁杆的北方人。不过南方有些小城,别有种崔子恩电影般的暧昧劲,空气中似乎都腻着种体液的味道。在想纠结的时候,也可以考虑到这些地方。譬如贵州的荔波。譬如汕头的南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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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踩着一桩桩丑闻长起来的。所以,这玩意儿没什么可怕的。
有感于某编辑、某旧情儿,及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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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里写邵夷贝,提到的那次演唱会。我也去了。也散场哭着不走。可没被领着去见张楚。张楚更没有塞给我100块……
那应该是9月,我大二,刚从家返回学校。听说张楚要在青岛啤酒节上有场演出。穷巴巴的又买了火车票折腾回青岛。那是我人生第一场演唱会。上半场是王磊,王磊穿条红裤子,琴也是红的,裸着上身。我当时还并不太知道王磊,只惦记张楚,还起哄。散场时我哭得肝肠寸断……身边一小姑娘——我估计是高中生,拉着我劝,小妹妹,别哭了……
那天晚上我们也没钱找旅馆。直接在石老人的沙滩上过了一夜。又冷又饿,还被海边大蚊子猛咬。第二天我就又坐火车返回上海。偷偷回家这事儿压根没跟我娘提起过。
那时候的文艺女青年多迷张楚啊。曹云跟我说他在西安的公交车上看见过张楚。后来我两次跑到西安,坐公交时就总想着这事儿。可当真见到了又能怎样呢?可以说些什么呢?反倒其实是无事可做的。那时候的文艺女青年,恨不得三下五除二,解开大襟,就去哺乳去心疼那个穿着廉价绿格子衬衣,营养不良,发育不全,两只眼睛就像被遗弃在坟头的孩子般的张楚……
另话,青岛姑娘,我身边的几个包括我自己(当然不包括我的同学),数数,都是文艺青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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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 [不人]
2009-03-18
不知哪里的方言,描述一个姑娘长的端正,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看似弱智,却又传神。
改稿子一年多,才深知,一篇文章,要做到一个字是一个字,太不容易。
所以,为什么拿这种话夸人?中国字,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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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关写过几句关于我的话,其中一句记得好像是最好的法律系的最好的学生。郁闷的萧木然同学,最近也很写了一段我,其中一段,大意便是,若不是Dfire是Dfire,Dfire肯定已经是个大律师了。
由此看来,法律还真是个被镀了金的行当。普罗大众,举双手双脚认定,这个行当的高智商技术性。其实我认识的几位,屈指可数的律师,都算那种极让人倒胃口的男人。毫无灵气。毫无思辨力。若说律师是个技术活,也不会比杀猪的技术高明出多少。
且打住。我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觉得我聪明?区区三十年不到,我那小脑袋瓜,已然要被用成奶酪了。智慧那更就谈不上。硬要说有,怕也只是徒有一腔子血,还有点蠢笨痴傻的热度,这两位都没被我溅过,显然不太清楚被溅到的麻烦,于是便乐得赞美下那血液贲张的痛快。
萧木然同学,据说是用了很Dfire的方式写Dfire。“她太文艺青年,简直文艺到她老家去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几个像他这么文艺的女人。要知道,文艺到性情里的人是很少的,同时还能带有乡土气息的人更少。这种纯朴文艺的风格……”
萧木然同学,当真是把我夸到老家了……
最后,今儿看到张岱一句话,
“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还真是,有一老家的道理啊…… -
朋友来北京出差,手机被偷,央我在我家附近帮忙订家酒店。找了家看起来还靠谱的,杂牌经济酒店,166,单人间。
进了房才发现,房间不比我家卫生间大多少。一张小单人床紧挨墙放,另一边,也就5厘米的空隙,就是半堵玻璃隔断,楞是在不比卫生间大的房间内隔了个卫生间出来。房间没有窗户,通风全靠排气扇,一股溽热夹杂着被不断烘干的潮气味道。没有电话。
我简直是气愤。就算你是北京,166的单间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呐……这简直就是监狱。
龌龊的城市。《遍地枭雄》里,毛豆从郊区来到上海,作一名出租车司机。一晚拉活,拉的是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鬼似的姑娘。男人与姑娘,在后座毛手毛脚。男人把毛豆喝下车,在车上与姑娘做了那事。毛豆觉得屈辱,却又说不清楚那屈辱。在上海的郊区的家里,毛豆,作为一个男孩子,是被家里的女人,暗底下敬重着的。毛豆姐姐晾出来的女人衣裤,毛豆的母亲不允许他从下面走,说不干净。毛豆隐隐的是有着关于干净的概念的。却被那陌生人在自己车上做下了龌龊的事,放佛自己被玷污了一般。一株小白杨,再不是叶叶都挺拔崭新了。
一个人来到城市,首先要学会的,是在这城市的裤裆下低头。你看那些英雄,那上海的北京的遍地的英雄,哪个是一路坦荡走成英雄的,谁没在裤裆底下低过头?谁不是暗吞下一般又一般的龌龊?成功了,似乎就擦除了清洗了那些曾经吞下的龌龊。其实都在噩梦的胃袋里翻涌着呢。在大脑皮层最底下沤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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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下来,驶进市区,路对面闪过一家家饭馆,其中一家名曰“大姨妈”。贵州人果然彪悍。
10天,没一晚睡好。贵州人的神经都是钢筋做的。神经衰弱者,慎入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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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道部的都集体卧轨去
就这一点,这国家也太让人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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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礼拜没回院子。布布跑掉四五天了,还是没回来。
S回去的时候,特意去好邻居买了妙鲜包,让他给布布打牙祭。带着妙鲜包回去了,布布却已经出走一个晚上。把妙鲜包放在外面窗台,有野猫来吃,两三天后全没了,布布还是没露面。
布布脖子上戴着黄色皮圈,看着那皮圈我就觉得这是我的猫。
可他是跑到哪里了呢?他才一岁多点,身子很弱,指甲都没长好,怎么翻的墙出去的?
他是觉得我们不爱他还是大狗老欺负他?
这只小猫是有点自己主意的。可是,他在外面会不会被欺负呢?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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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顾松松趴在李小猴身上。窗外电闪雷鸣,雨点子夹着冰雹,把李小猴租来的房子打的劈啪作响,活象上帝晚上睡不着,爬起来在火堆里爆栗子。李小猴以每月250块钱租来的房子此刻变成了一只小火柴盒,在香山脚下被浓重黑夜紧紧拥抱着的小村子里,别人家的房子都是水泥砖头,我自岿然不动,惟独她的,仿佛地基已经被水泡囊,这当口正摇摇晃晃、软软塌塌的准备随了这夏夜的大雨一个箭步窜进河里,顺便还要在激流中打几个旋儿。
顾松松和李小猴也跟那房子似的,摇摇晃晃、晕晕忽忽,脚底下象踩了海绵,两个人的脑子象突然断货的商店,一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顾松松的两只又黑又硬的爪子百折不挠地在李小猴胸前揉来搓去,那股子劲象极了中年妇女奋力和面,手上搭了一整个身子的力,边和边手拭额头、挥汗如雨,颇有成就感。又象是农民伯伯勤奋的低头挖地,一言不发、神情专注地寻找土豆。可惜这李小猴既不是面团,地里也不长什么土豆。甭管顾松松怎么发力,她楞是不给一丁点儿反应——连点面包渣子都没有。李小猴的两粒粉红色小乳头,既没有硬挺挺的涨起来,也没象百米赛跑后运动员姑娘的脸蛋儿,潮红潮红、蒸腾着热气,而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摊在那儿,一脸的无辜和纯良。
这两个人——李小猴在下,顾松松在上;李小猴白,顾松松黑——虽然此刻象两条泥鳅一样贴在一起,看起来却更象是大街上相对走过的两个人,各有各的事,各自目光直视地向前,魂隔着不止十万八千里远。
李小猴哭笑不得,她搭起两条细胳膊,放到头顶上,看着黑暗中顾松松绝望地刨地,越刨越沮丧,越沮丧动作越乱了套,顾得了这只顾不了那只,弄到后来手里倒象是捧了两块烫山芋,不知该如何是好,停下来似乎也不是办法,只能呵着气、跳着脚换来换去,活脱脱一个卡通般的西西弗。李小猴觉得这个男人正在摆弄着的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身体。这个男人象是隔了一层玻璃罩子向她敲门,她在门里面,房间是真空的,没有介质,传送不了声波,李小猴象看默片一样看那个男人在舞台上走来走去,一会儿猛然抬头,一会儿挥挥拳头,一会儿肃穆沉思,一会儿腾地拍一下桌子。考虑到这件事情好象与自己还有那么点关系,她拿下胳膊,在胸前握住顾松松那失心疯了一般忙乱的手,算是结束了这漫长而无望的前戏,她的声音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你就直接做吧。”她不置可否的,给了顾松松一个许可,算是把他从热锅台上抱了下来。
李小猴一点都不想去看顾松松的阳具。仿佛只要没看见,事后就可以一赖到底、全盘否认。顾松松飞快地上了套子,分开李小候的两腿,他感觉到李小猴那黑暗的骨盆就在前方,全然打开,却象深不可测的森林,寂静中隐隐的是食肉动物那冰凉冰凉的眼睛。顾松松眼一闭,心一狠,豁出去了——有路就走路,没路就掉悬崖——他插了进去。
李小猴麻木地感觉着那一下一下微弱的快感,仿佛药剂师在实验室中分析药品成分。快感总还是有的,李小猴心里想,但也就是这么多,本质上动作所带来的就是这么多。黏膜、冲击、毛细血管,信号传输至大脑,某种腺体,激素。李小猴心里有浅浅的悲哀,象站在河里,水只漫过脚踝。她的头上悬着的,是另一场过往,在头上三尺远的地方,她既不想把它拉下来,也不想把它推开。她觉得自己是要去一个地方,火车却突然在平原上停了下来,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天两天,一动不动,身边的乘客都觉得这很正常,她也觉得这很正常,时间长了,她就忘了自己原来还要去个什么地方。
2、
痛苦是慢慢沁出来的,象不小心摔了一交的人,第二天早起才发现胳膊上淤出青来。这淤青还会改变颜色,最开始,一大团,青的;过几天转紫、转黑;再过几天转黄;最后,一团的淤青变的象张从中间开始吃的烧饼,在皮肤上画出一个尿渍般的环来。这之后,才肯销声匿迹。
李小猴是在今天晚上才意识到,原来她的体内,也还是蓄积了痛苦的,且这痛苦已脱离了意识,精神并不能感觉到。
最开始,她只觉得震惊和荒诞。无比的荒诞,象晴朗朗的天空劈的一声滚雷。太过荒诞的东西,反而就变的不重要,至少也是不相干。李小猴自己缩在床上想前前后后这些事情时,就觉得象在看武侠小说似的,总是别人的故事,还是遥远的古代虚构出来的别人的故事。她没把那一大团淤青箍在自己脖子上,紧紧的,箍的自己回不过气。她把那淤青远远摊在那儿,无聊了看上几眼,一想到荒诞离奇之处甚至能还偷笑出来。没有苦味。这恋失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李小猴没有离开白小糯之前,李小猴每天的神经都是绷的紧紧的,心里真跟揣着一百只小猴儿一样,不得安生。害怕、焦虑、焦虑、害怕;一直地发着虚。却又跟肺结核患者似的,质地虽已是千疮百孔,还硬是拖着残躯地波澜壮阔、激情燃烧,烧得惨白惨白的面皮儿,都透出河豚肉般诡异的鲜嫩粉红。
李小猴现在的心很定。她甚至都没怎么怪白小糯。她也有想过再把自己象个鼓风机一样吹起来,再踩着鼓点儿上战场,昂首挺胸、精神百倍地等着有朝一日狠狠报复白小糯一顿。李小猴相信邪恶的力量,不,是邪恶的美学,最难以抵挡,因为来自地层最深、最幽暗的地方。谁都逃不了地球引力。再使劲儿往天空中跳不还是跟孙悟空逃不过如来佛般得乖乖的掉下来。李小猴就等着白小糯那颗貌似纯良中正、义正词严的脑袋跟不举的阳具般蔫蔫儿趴下来的那天。李小猴准备了一个世纪的冰水往那上面泼。她依旧相信着自己的引力,就好象她觉得自己血管中淌着的,是天生的煽动起事者的血。然而李小猴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这样又能怎样?辛辛苦苦把自己架出去几年,只为了他鼻涕虫般的跪地求饶、丑态倍出?只为了将这个软塌塌的灵魂剥个干净再彻底击垮?李小猴心里的火已经不想再去烧这个男人,好火应当淬好钢,她要省着用,用到最孤独、最沉默的地方,用到她心里眼里脑子里,最深的地方。
所以,几天以来,李小猴一直以为这件事情是没有痛苦的。她觉得真相并不带来痛苦,相反是真相,就象地球给人类提供土地一般安全可靠、忠厚可依。直到这天晚上。李小猴半夜上床,翻了会儿古诗,懵懵懂懂的半天反应不过来意思,接着就是连天接地的、从身体里涌上来的粘稠疲惫。李小猴头一歪,睡了过去。梦魇的时候她希里糊涂,睡梦中看见自己的眼皮在打架,觉得有人在挣她,她就知道自己又梦魇了。就在这种意识的游离状态里,她打算伸手去开灯,让光亮把自己照醒。手上象坠了铅砣,不听使唤。于是她拿牙咬,指望着一点尖利的疼把自己惊醒。牙咬上去,也使不上劲,不痛不痒。好不容易,李小猴觉得自己的手隐隐摸到了灯线,赶紧抓住,打算往自己这边揪,结果那灯线反倒越来越重,李小猴知道那头儿有个人在和她拔河,什么人?黑无常、白无常?或者哪个狭促的小鬼?抑或不知几世前积下的一团怨气?李小猴心里害怕,那灯线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要被拖到地皮底下的那一个世界去了,或者是一条河。李小猴的身子被拽着慢慢坐起来,与此同时,她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慢慢从自己身上起来,打算离开,这便是自己的魂儿了。
李小猴伊伊喔喔,叫床般挣扎了半天,终于把自己摇醒。这梦魇,刚醒过来倘若不动就很容易再次陷进去,李小猴惊魂未定,赶紧去摸灯绳儿开灯,心脏在那扑通扑通锤大鼓般的跳,跳的她抓着灯绳儿的一整条胳膊都跟着哆嗦,李小猴觉得身子一歪一软,几乎要瘫到地上去。
这便是痛苦了。几天后慢慢醒来的痛苦。象被逼在体内的毒,不知不觉中,缓慢而准确地发作。只是这痛苦已经不经由意识。这痛苦干净利索地,将自己全交给了肉体,仿佛处理某种程序性的工作,并不经过大脑,仿佛签证官一页页按部就班地看你的材料,才最终在你的护照上盖个戳,说,你可以走了。
现在,李小猴闭目静心,踏踏实实、胸有成竹地开始等着这句话——你可以走了。
3、
在北京辽阔而粗鲁的城市地面上,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悄生长着一种植物。倘若留心,走在路上你也能发现不少。这种被称做大麻的温和植物,隐伺在居民小区某处长满荒草的花园,隐伺在小吃摊子油腻腻的墙角,隐伺在步行道旁一株月季的身边,上班的人走过它们,失业的人走过它们,民工走过它们,小猫小狗流浪汉下车撒尿的司机喝夜啤酒的汉子走过它们。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一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和寂静之中,这种植物悄然布网植络,将自己的谱系密布到城市的各个角落,用它们茁壮而旺盛的根紧紧砸住这座城市钢筋水泥白花花的合法性外墙,如同黑夜帝国,如同异教兵团,暗暗地刀光剑影、冷眼睥睨。
这种大麻,不同于生长在云南、印度或尼泊尔的那种。仿佛为城市所伤,基因突变,成为某种失去控制的“异型”。它不再天性温和、懒散,它表面上学会了遵循城市冷冰冰的法则,暗中却揣了满满一兜子的愤和恨。它阴狠的象个从小就死了爹的孩子,揣一把刀子,躲在门后的黑暗中,拿眼看你一眼,便能让你不寒而栗。妖气的很。用顾松松的朋友们的话来说,就是,这叶子很毒。
李小猴坐在顾松松房间的那张紫红色人造革沙发上,摊开了两条细腿,舒服得象个无赖。顾松松把烟拿给她,她嗅了嗅,觉得有股子臭味。那烟委实卷得难看,简直比她自己卷的都难看——烟纸非常短,卷的很松,拿在手里很没质感。她想,以前她的朋友们卷的大麻烟是多么漂亮利索呐——玩音乐的帅小伙陈东东,他的那双细长的手简直天生就是为了卷叶子而长的。她也忘了规矩,拿来就点,点上就抽,抽完一口再接一口,全然没想着还要递给顾松松试两口。顾松松回过神儿来的时候,李小猴手里的烟已经短得只剩个屁股了,几乎要拿不住。最开始的两口,李小猴一点感觉都没有,慢慢的,叶子的香气渗出来了,不是从烟里面渗出来的,是从李小猴眼前空气的每一个分子内部渗出来的。李小猴情不能自已,多么熟悉的香气,多么善良的香气,象个纯洁、羞涩的处女般美好的香气。香气慢慢的,从她的身体内部往上走,从子宫、从胃、从胸腔,慢慢地、温暖地向上走,冲上她的头部,在她的大脑里,香气缭绕着那些迷宫般的沟回,微微地、眯着眼睛熏着它们——李小猴开始飞了。
顾松松觉得李小猴的脸都绿了,变成了那种植物的颜色。李小猴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沿着沙发往下滑。往下,往下,慢慢的,把自己往下放。仿佛腰间绑了根绳子,李小猴现在正被舒服地吊着,往幽深的古井里滑。水光滟潋,水面象打碎的金子,水滴与水滴彼此间轻轻碰着,发出呼唤般缥远的声音,那声音是一缕烟,发出来后先在原地盘旋,懒懒地转几圈后才抬起了脖子往上走。烟雾被拉成丝,烟雾被拉得缠缠绵绵的长。
顾松松跟李小猴急,他没想到李小猴几下就抽完了一整根烟。他的朋友把烟拿给他的时候特意叮嘱:这东西毒得很,让她分三次抽。他跟李小猴说话,李小猴脾气变得出奇的好,嬉皮笑脸,一个字一个字地拖着长音回他,仿佛李小猴一张嘴,嘴里面说出来的都是一团团棉花。李小猴催顾松松去放音乐,“找点迷一点的,你不是有吗?jim hendrix,janis joplin,lou reed,radiohead,实在不行,九寸丁也行。”李小猴刚来的时候在顾松松电脑里瞄到了这些歌。顾松松手忙脚乱,捣鼓他那台老牛拉破车般的电脑,又不敢把声音开得太大。李小猴什么也顾不得了,爬到床上——最猛的劲儿开始发作了。
李小猴觉得这烟,至少比她以前抽过的要毒十倍。她躺在床上,嘴角保持着花痴般陶醉的微笑。她的整个身体都重了。不是向内凝聚的重而是向外发散的重。仿佛她边走路边得把自己往手提袋里塞一塞,以防自己的灵魂象搁在网兜里的肥肉那样往外漏。她觉得自己边缘处开始模糊,雾气腾腾的,自己变的慢,举一举胳膊都能留下一长串的一桢一桢连缀在一起的影子。一股热气、均匀的血液流有节奏地涌上她的天灵盖,涨潮、退潮,涨潮、退潮。这涨和落之间那温暖水流长裙拂地般的拖曳令她意乱情迷。下臂的两条动脉,也随着这涨落的节奏扩张、收缩,扩张、收缩。她的感觉如此清晰、强烈以至她害怕自己那缺乏韧性的血管会突然爆裂、血液决堤。
浑身涌荡着一股热流,李小猴看见自己的血液,粘稠、微暗,不断地冲击着身体的每一个出口、每一处管壁。海潮,一浪高过一浪。她在每一刻,都到达一个全新的、危岩耸峙般的高度。她闭上眼睛,世界被她关在窗外;她缓缓睁开眼睛,天花板、美的牌电风扇、台灯,这些东西以一种夸张的影象突兀在她的视网膜上,她觉得自己与世界的关系被改变了,被重新定义了。
崭新而谙熟,一种幸福感。她觉得自己浑身爱意涌荡,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值得她去缓缓地爱、抚摩、亲吻。就仿佛伊凡·克里玛的《被审判的法官》中写的,抽完大麻的女孩儿来到曾经的法官面前,对他说,我爱——你们每一个人。她伸出自己的小指,说,我也爱它。李小猴扭动着身子,对着房间里虚无的空气,极其抒情地说了一句狂SB的话:空气中都是大麻的味道——多么幸福啊!
她同时又害怕。她觉得孤独,觉得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走。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她的听觉变的模糊而混沌,她不知道下一刻海浪是否会将沙滩上的建筑摧毁。她孤独地站在黑色宇宙的正中央——正中央那个无限虚无和集中的点上,通过那个点,她伸开了胳膊,太空漫步般向上,向着另一个更高的点飘。她象在丛林中,借助藤蔓,荡来荡去,寂静地披荆斩棘。她想起了幼时的一张照片,她刚刚学会走路,妈妈带她去了照相馆。下午的照相馆中满是暗黄色的灰尘的味道,如同一间废弃已久的阁楼。妈妈让她站在背景板前的一块木头小台子上,对她说,笑,笑,笑。妈妈撒开了一直牵着她的手,笑眯眯地和摄影师站在了一起。她独自一人站在台子上,那么狭窄的台子,象大海中的一小片孤岛,她不敢动弹,惟恐一失足,被海浪卷了去。妈妈和摄影师离着她那么远,妈妈象是要向远方飘去。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她,准备从她那里摄取什么。她还那么小,她害怕这种她所不理解的摄取。她的右手,保持着牵着妈妈的手的姿势,惊惶无助地,这一刻被永远保存了下来。
顾松松觉得李小猴的笑容扭曲又诡异。全然没有那种世界和平的和煦温暖。在床上缓慢扭动着的李小猴看起来象蜿蜒的海藻般淫荡、广阔,充满了大型水母般的吞噬力。李小猴张开嘴,顾松松看到一个无限扩大着的洞,看到无理数集,看到波浪、大王花、雌雄同体的蟒蛇……顾松松被吸引着,甜蜜又惶恐,顾松松也觉得自己断裂了,此刻从他的经验时间中碎裂、分离,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孤独地,向着李小猴的身体进发了。
顾松松的舌头伸进李小猴的嘴巴里的时候,电脑里响起了St. Germain的tourist。熟悉的前奏,迷离而破碎的、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声音流,电子仪器指示灯般面无表情的闪烁,切割、切割,不确定,一朵花的绿色的茎被切成若干段,漂浮着,在引力之下向宇宙缤纷倒去。李小猴含着顾松松的舌头,口吃不清的、兴奋地喊:St. Germain,St.Germain!
关于李小猴
尽管才开始写了两三天,我已经对这个小说开始厌倦。我感觉它永远都是一个段落,而无法流淌、改变,具备有建设性的完整。它自然也无法对我的个人生活,提出任何有意义的启示。
开始写,纯粹是灵机一动,带着游戏和玩笑的态度,写的时候遣词造句有快感,大段大段的状态描写也起到了以假乱真的意淫效果。可是我已经不知道故事应当走向哪个方向。对于很多问题,我心存困惑。
小说起于李小猴情感的失败,她无可无不可的与顾松松的关系,自开始到现在,就没有感情的出现。这是一种消极而有问题的状态。因为一段感情的失败,而转向情感与身体上的苍白,一种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合乎情理,更合乎当下我们所知晓的各种畅销理论——这是一种不光明不磊落的理论,它并非始于行动前思考者诚实、勇敢的探索,它更象是绕到行动之后,随物赋型地、灵活而狡猾地对行动修修补补,贴上些好看的花色、图案,以至“乱花渐欲迷人眼”,与行动者一起,加入到一场字正腔圆、振振有辞的“掩耳盗铃”之中,给这纷杂肮脏的城市生活又添了多少罪恶的迷障。这并非我要的态度。
这小说与性解放没有关系。李小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的身体。她迷惑。她处于一种前后断裂的漂浮状态中。仿佛别人给她端来水她就喝水,别人给她端来饭她就吃饭。她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任何的重要性。她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与要求,她觉得那些塑料泡沫般的小算计、障眼法十分之可笑。我想,正是她所面临的东西的“轻浮”,致使她采取了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她明白她在其中不能受到任何的损害,和更改。
就如同她与顾松松的性,她其实是全然没有加入的。她食而不知味。这事情完全空白于她、隔绝于她。她象是一个白日梦者。
当然,我相信李小猴只是一个片断。她必定会在有一天采取某种行动。《红色沙漠》中焦虑的女人,将连续性的生命延展为一片没有时间的片断,一种无限向外扩张、无边无际的片断,如同莽莽荒原,在其中的任何一个点上,她感觉到的都是无处可逃的空间的压迫。一种长时间持续着的终结感。人的思维有时候就会这么短路。
在李小猴的这一片断裂而不断绵展,却没有任何变化与起伏的片断里,没有什么是有价值的,没有一个事物、一个人的价值高于另一个事物、另一个价值。没有她自己的,个人意志的选择。没有她的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相互的关系。人物与人物相互隔绝,各自封闭在自己的沙漠之中。
因此,我不打算继续向下写,除非我找到一个绝妙的转折点,它可以顺畅而自然的使得故事走向一种结实的创造。任何体验都不能取代生活,行动。长至25岁,我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意识到这一点。
应当花费更多的时间与自己在一起。应当创造。使得崭新而闪亮的东西诞生。这个世界的秩序与美德,依旧是传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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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正在從混濁走向透明。
- 我們已經從封閉走向開放。
- 黃河命定要穿過黃土高原。
- 黃河最終要匯入蔚藍色的大海。
- 黃河的痛苦,黃河的希望,造就了黃河的偉大。
- 黃河的偉大,也許在於它在海洋與高原之間創造了一片大陸。
- 黃河來到了偉大而痛苦的入海口。
- 滾滾千里泥沙,將在這裡沉積為新大陸。
- 洶湧澎湃的海浪,將在這裡同黃河相碰撞。
- 黃河必須消除它對大海的恐懼。
- 黃河必須保持來自高原的百折不撓的意志與衝動。
- 生命之水來自大海,流歸大海。
- 千年孤獨之後的黃河,終於看到了蔚藍色的大海。
历史一遍遍证明, 知识分子哭天抢地的“心情”(借用下孙歌的心情二字),往往就是根大搅屎棍…… 像个吃了爱情热药的小毛头般,一点都不从容淡定……激动是无法保证大脑运行的“程序正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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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被撞.据S的描述,那车或许仅仅减了一下速,但绝无急刹,撞后亦扬长而去.乐乐当时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后面偏又跟着许多车,一辆大卡车,压着土尘驰过,两个轮子间,乐乐又拣了次小命.S带撞撞急冲到马路中央,拦住交通.去抱乐乐,小狗狠嚎一声,便狠咬S一口.右手手掌,手心手背,每面各留牙印三处.
乐乐命大.被S爹自行车加身轧过三次,嚎几声便又无事.这次,抱回家就站起来,走路全无障碍.我娘中午给它做的鸡肝饭,吃掉大半.
乐乐小狗长的疼人.昨晚看它小时照片,耳朵嘴巴都还是圆乎乎的婴儿痴状,想它现在耳朵都已长尖,嘴巴更向外翘,微向上弯曲,安静时有一种怀想远方般的孤独乖巧.愈发痛恨撞撞.夺了它的位置,处处以身形之大牙齿之利欺之,专宠斗气.没想今天上午乐乐就又受磨难...哀怜挂念,真有如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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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猫性情越发怪异。许是没人亲近。这会儿在我脚底下来回的转,让人烦躁,被我抱起来扔进客厅。
这两天回家,在门口听他叫的凄惨,便存了耐心去摸摸他,边摸边告诉自己,要踏实的、安稳的、有感情的,这些东西能通过手掌及他的皮毛传递,他会感觉到,让他习惯这种安全与好意。我自己都有点不能确定。这种现代唯心派的玩意儿。却想起大学时候的课程,西方法律规定,对即将要被做试验的小白鼠小兔子,科学家应在试验前抚摸多少次。法律只能规定数字,想必不会出现“充满爱心的”等字眼。
布布变得乖张。沉浸于被迫害幻想。自我设定为被弃角色。并试图在某些时候攻击我。这是我最讨厌的状态。乐乐在撞撞到来后,也曾轻度表现出此种症状。而女人一旦被这毛病上身,想来也将无可救药,中了宿命般破坏掉一切关系。
我不能充分信任他们。所以他们也不会充分信任我。动物的情感通过牙齿传递。而我永远做不到将手伸进他们的嘴里让他们轻咬。有时候一直望布布的眼睛会全身紧张,类似于一头羚羊在空旷草原中等待狮子的终于窜出。或者这两桩喻体放在我和布布间,力量对比并不合适。但他悄无声息的尾随,突然蹿起来抓我一把,还是让我时时提防。
甚至在摸他的时候,他也突然伸出爪子抓我。我感觉那并非示好或玩耍,而是真的有敌意。
他有了独立的意识。眼神儿中有种不可挽回与更改的方向。我则感觉像培育出了一个逆子。
他真的意识不到我对他是安全的?他弓着身子在我旁边,从不肯把肚子暴露给我。而摸他时他那小小的脑袋,柔软若死者的身体,让我感到悲伤、自责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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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非常烦躁,戾气冲天,说话间就能发起火来。
那天C电话我。我实在没办法忍受了。以前不假思索,只当她比别人文艺又敏感,心还是小孩子的心,总是善良的。后来反复琢磨,小孩子不也有冷漠残酷及自私到令人发指的么?
自大学毕业到现在。她的一位位朋友对她没了办法。她总能在别人面前展开线头交错的沼泽。“你跳出去吧”“不能啊,我就是不能啊”。
这倒也没什么。可你怎么面对一个丝毫没有感恩之心的朋友?我,G,还有她所谓的男朋友们,一个一个,竭尽心力试图帮助她,她呢,一次次与我们绝交,一次次在另一个人面前说,我讨厌某某某。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不是说你比别人更敏感,一句话就能原宥掉的。
她的问题不在文艺或敏感。而在极度自私、骄纵,缺乏最基本的礼貌与责任。长达四五年,她所做的不过是试图保持她的这种特权。在以前,朋友是纵容她的,是视她为特殊的。一旦在别人面前找不到这种特权,在朋友那里找不到这种特权了,她就发飙了。
她的最近一个男朋友。快被她折磨疯了。说了刺激她的话。她说,我为他付出太多了。C小姐,您都付出什么了呢?不管是对那个男人,还是对你的朋友。
如果不幸你看到这封信,请好自思量。也请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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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事态挺严重 - [不人]
2008-08-22
“暴力倾向”
“你没觉得你身上有男子倾向吗?很明显。”
……
我还真没认真考虑过这问题。
你也知道的,一认真,就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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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令你厌恶又鄙视的,他所做的,很可能是由不得他的;
那些令你厌恶又恐惧的,他所做的,很可能是刻意自充门面的。
-
做杂志就是做创意?
噢,我可真不喜欢这个……
-
她究竟想破坏什么呢?
她也是不平衡者。畸形儿。丑闻般。因力比多过剩,而令人厌恶与恐惧。
她的世界没有尽头。可以以高速向着无穷的边缘处奔跑。
羞耻与自我厌恶。感到了一种应许的关系与孤独愤慨无从表白。亲近的欲望与受挫后欲远离的两极。
正是来自这世界外部的破坏者。
噢,孩子。我也拿你没办法。
-
关于sarah kane的聊天 - [不人]
2008-08-18
agao 说:
很激烈,很真实,很残酷,很女性
D 说:
我没细看
D 说:
但有障碍
agao 说:
我仔细看了她的剧本
agao 说:
因为几年前迷仓准备演她的戏
agao 说:
后来未果
D 说:
在于:1,难以理解。书面上或逻辑上的理解是简单的,但难以以切身经验与必要性去理解;2,我们对世界的认识多大程度上来自我们在这世界里受到的待遇,而这个,可能是缺乏一个统一尺度的;3,如果她
没自杀,她40多岁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有所回归
D 说:
还有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觉得他的东西和索多玛那电影像么
D 说:
看不少人的评论,会把这两者归为差不多的东西
D 说:
上礼拜活动的时候,多多说起她,对她评价很高
D 说:
我有她一本集子,但只是粗略翻了翻
agao 说:
她写的东西,有那个年纪的特征
D 说:
对
D 说:
年轻
D 说:
也就是说
agao 说:
如果她没自杀,她40多岁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会不会有所回归D 说:
她并非没有局限性
agao 说:
这个我也想过,呵呵
D 说:
年龄是一种爆发力但也是局限
D 说:
真理是固定的还是一直在变动中的?
agao 说:
她比一般人胆子更大、更具破坏力
agao 说:
真理会一直变
D 说:
那个问题你想出结果来了么
D 说:
恩,我也觉得
D 说:
因为真理可能就是心中的真理
agao 说:
但她的戏里面确乎有一种美
D 说:
那么,有一个终极的真理么
agao 说:
比如说一只向日葵从地面上升起
agao 说:
吗的
D 说:
譬如,暴力与权力的关系
agao 说:
这个终极的真理只怕就是一个变动的真理
D 说:
如果是这样
D 说:
她的意义将大打折扣
agao 说:
所以就像易经,它之所以亘古不变就是因为它允许变动
agao 说:
呵呵~~~
D 说:
你觉得呢
D 说:
反正我现在很困惑,呵呵
agao 说:
她的成功在于欧美戏剧近20年来的先锋性逐渐消退
agao 说:
所以,显得特立独行
D 说:
时代背景很强
agao 说:
实际上和更早的那些家伙比
agao 说:
只能说是年轻时的才气了
agao 说:
像《阳台》
agao 说:
太他妈的精妙了
D 说:
是那个男卖淫者的
D 说:
叫热奈的?
agao- 说:
忘了作者名字了
D· 说:
真理一直在变。。。这东西让人蛮虚无的。不过,我现在觉得,越是局限中,反倒越显出人的意义
agao- 说:
总之
agao 说:
哈
agao 说:
队的
D· 说:
就是萨特特推崇的那个?
agao-说:
局限带来了自由
D· 说:
不
D· 说:
局限带来了神性
agao 说:
哦
D· 说:
呵呵
D· 说: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越来越保守
D· 说:
你说的萨拉凯恩的美感
D· 说:
可能才是永恒的
D· 说:
无道德的美感
D· 说:
可能美感才是无局限的
D· 说:
才是一个通行证
agao- 说:
呵呵~~~
agao- 说:
美感就是人的本能
agao- 说:
从这一点来说,人很残酷
D· 说:
恩
D· 说:
但或者也可被理解成一种善
D· 说:
如你所说向日葵从地面生长出来。是向日葵杆里的本能。
agao- 说:
呵呵~~恩
agao- 说:
是热内
agao- 说:
这家伙太天才了
D· 说:
没看过他的东西
D· 说:
好像还有个叫小偷日记的
D· 说:
我是觉得他彻底的不像法国人
D· 说:
像德国人
agao- 说:
D· 说:
呵呵,有点像那个德国导演法斯宾德
D· 说:
狂爱他
agao 说:
队对,就是他
D· 说:
最开始我也很难接受他
D· 说:
觉得他简直是反女性的
D· 说:
后来觉得,他简直就一女人
D· 说:
比女人还女人
D· 说:
就一发不可收,太爱他来了
agao-“说:
呵呵`他们这种人,对生命很挥霍
agao- 说:
但是挥霍的好!!
D· 说:
恩
D· 说:
这很有意思
D· 说:
譬如,你的生活其实蛮正统的,但却能理解并喜欢他们的方式
D· 说:
所以,行动这个东西,也太需要天才了
agao说:
哈
D· 说:
我怎么突然觉得
D· 说:
我们的生活,与我们对他们的喜欢之间,这个空档里,这种落差与趋近中,颇有佛法与禅机呢
agao- 说:
这个肯定有的呢
agao- 说:
从某种程度上,我们靠他们活得
agao- 说:
或者说他们替我们活了一部分
D· 说:
或者
D· 说:
你也可以说这里头有一种平等
agao- 说:
恩
agao- 说:
以前看过一本波伏瓦的书
agao- 说:
叫《人总是要死的》
D· 说:
恩
agao- 说:
太精妙了
D· 说:
回头找来读读
D· 说:
好久不读书了,呵呵
agao- 说:
写一个不会死的人,他很痛苦
D· 说:
呵呵
D· 说:
上次活动
D· 说:
大家聊天
D· 说:
很有帮助
D· 说:
我觉得自己在一次次一点点的加深对戏剧的看法
D· 说:
所以现在觉得,哪怕这个事情最终沦为一个空谈会,也不错的
agao- 说:
太好了太好了
agao-“ 说:
剧场很好的D· 说:
现在来看呢
D· 说:
就能够很清晰的觉出以前东西的肤浅
D· 说:
至少是判断力的精进
agao- 说:
它给了人另一种认识自己的方式
agao-说:
还有非常新鲜的眼
D·说:
恩 -
轻舞飞扬 21 小胖猪 轻操 毛毛熊
梦见一个人。想来是因为昨晚读完了任晓雯的《她们》。
现在剧社的内容之一竟是说梦。好吧。我有大把大把的梦,可供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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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居室,被塞进一条猫一条狗,一只女人,两根儿男人……
大夏天的,多让人烦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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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故意这么写的
他可以给自己设定风格。这种风格他已经使用了挺久。
他让我看出故意来。
我一下子意识到拙劣。
也就没有必要,再读下去。
因为,都是些死魂灵。
他还没开始说自己的话呢。
瞧瞧,这条道路多么路途遥远又陷阱重重,得隔外多吃一碗米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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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LOU REED'S BERLIN
导演: 朱利安·施纳贝尔Julian Schnabel
国别:美国
时长:85分钟
演员Lou Reed, Emmanuelle Seig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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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怎么会这般胆大、颐指气使、气焰滔天。
可怕的是,想这些时,我的自我,也正在皮球一样上下翻腾……








